命运的抉择
作者:黑色柳丁,最后更新:2008-2-21 19:21:38

    1644年的四月乍暖还寒。李自成站在高岗上俯瞰着远处的山海关。只见远处的大顺军正与吴三桂的明军陷入苦战之中。到目前为止吴三桂部明军伙同周围的民团已经同大顺军进行了数十回合的血战。说实话吴三桂部明军抵抗之强烈、战斗力之强在李自成同明军十几年的对抗中是从没遇到过的。以往别说是己方的兵力远多于对方。就算是明军的人数数倍于自己还不是象砍瓜切菜般被他李自成给解决了。哼,偌大个中原都被自己给打下来了。没理由攻不下这小小的山海关李自成自负的想道。

    李自成当然有这么自负的本钱。就在这一年的二月,他的起义军分两路进攻北京,一路由先已进入山西的大将刘芳亮等率领,从平阳经阳城,越太行山出豫北,先下卫辉、彰德等地,然后经真定北上,以牵制明朝南路援军;一路由李自成亲自率领,渡黄河,下太原,传檄各州县,揭露朱明种种罪状。山西农民群起响应,各府州县望风而下,李自成遂率军北上,经大同、宣府南下。于三月十八日围困京师。次日攻入北京。明思宗朱由检自缢于煤山。就这样长达276年的明王朝就此灭亡了。

    明王朝如此快的灭亡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那些士人官绅虽然明白明王朝已经危如累卵,但却不曾想会覆灭的这么快。而崇祯皇帝之死,更是天下震动。许多士人官绅为此痛哭涕泣、如丧考妣者。更有甚者还“杀身成仁”、“殉主”、“殉国”。把李自成的农民军视为仇寇,念念不忘报所谓“君父之仇”。

    当然这个时候的李自成并不在乎这些士人官绅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的举动是顺应民心、替天行道的。在占领北京之后,李自成觉得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准备开国登基、论功行赏、好好的享受了。于是他将大顺中央政治机构在襄阳、西安两次建置的基础上加以补充,委派官吏,改内阁为天佑殿,牛金星继任首辅。开始接管政权,稳定人心。另一方面则开始向南方地区派兵占据要地、委派地方官稳定地方。并调军南下,准备南征南明朝廷。当然按照义军的传统为了筹措军饷。也少不了清点府库,没收皇宫、宗室、勋戚、太监的财产,打击官僚来“追赃助饷”。

    不过除了这些在李自成的心中还有一块心病。那就是驻扎在山海关吴三桂的三万关宁铁骑。三月初,明廷特封辽东总兵官吴三桂为平西伯,命他放弃宁远,率边兵入关守卫北京。吴三桂统领数十万军民向关内进发,十六日入关,二十日至丰润。但当吴三桂得知北京已被李自成大顺农民军攻占后便开始犹豫不前。李自成当然知道此时安抚吴三桂的重要性。于是他让吴三桂之父安抚吴三桂,并且顺利交接了山海关。可是事情却临时发生了转变吴三桂突然背弃了约定拒绝投降。并在滦州击败了降将唐通、白广恩率领的大顺先遣部队,急归山海关。

    吴三桂的这一举动极大的刺激了李自成。李自成并没有反省自己没收吴叁桂的大笔财产、将吴三桂的家人下狱、甚至默许刘宗敏抢走吴三桂的爱妾陈园园的错误举动。而是在四月十二日亲率大军经密云、永平东部攻山海关。又派唐通别领轻兵从一片石越关外,以阻截吴三桂与清军联合。李自成的大顺军列阵关内,北自山南至海,对山海关的吴三桂形成包围态势。

    以李自成现在的实力攻下山海关只是个时间问题。但在李自成的心中却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若说是为何不安李自成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是多年来征战的经验告诉他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忽然李自成听见了一阵隆隆的声音。这声音就象是潮水般袭来。李自成下意识的顺着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见了一副让他终身难忘的情景。

    地平线的上扬起一阵尘土,那隆隆声正是万马奔腾时发出的马蹄声。李自成甚至可以从望远镜中看见铁骑盔甲上闪着的寒光。此时的大顺军正与吴三桂军酣战正急。只见两股铁骑同时从他们的两翼驰入。一时间万马奔跃,矢石如雨。这两支骑兵就象两把钢刀在大顺军阵中间来回撕杀着。这些骑兵所过之处必定留下一片血雨。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李自成为眼前的景象惊讶得说不出话时。一个身负重伤的都尉上前报告道:“启禀陛下,唐将军已经在一片石被辫子兵打败了。现在,现在大队辫子兵正向山海关袭来。”

    不错!眼前的这两股骑兵正是由满清英王阿济格和豫王多铎所率领的前锋部队。由于吴三桂被李自成困在了山海关。在权衡众多利弊之后吴三桂终于一咬牙向清朝乞师。而此时的摄政王多尔衮正领兵略取关外之地。得到吴三桂请求的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以英王阿济格、豫王多铎为前锋,带着几万清军星夜赶赴山海关。四月二十二日清军进抵山海关外十五里处,先在一片石打败了唐通的边外兵。

    但是眼前的这种震撼的情景却是多尔衮同吴三桂刻意制造的结果。此时的吴三桂早已带着亲信向多尔衮称臣迎降了。多尔衮利用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在吴三桂兵力接近崩溃的时候杀了出来。为的就是要在李自成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造成神兵天降的效果。给李自成带来极大的压力。

    多尔衮的这一招心理战无疑是成功的。李自成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庞大数目辫子军。他并没有象以往面对明军时那么勇敢的迎击而选择了撤退。这一举动对于大顺军的士气来说是极大的打击。混乱的撤退行动造成了大量的大顺军士兵自相践踏而死。山海关之战最终以大顺军的败北而告终。虽然直到最后大顺军都掌握着人数上的优势。但在士气上当清骑兵出现时就已经丧失殆尽了。

    站在山海关上看着底下四处逃窜的大顺军吴三桂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可是转之而来的却是阵阵的寒意。吴三桂深深的感受到自己身旁的这个男子的可怕。多尔衮满清的摄政王。何为摄政王?说白了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角色。自己既然发誓效忠于他那往后还得小心行事才是。效忠?是的。自己现在已经投降满清了。吴三桂摸了摸脑袋后面的那根短短的辫子。这是刚才才梳起的辫子。从这一刻起吴三桂知道自己成了真正的汉奸。当然他也有自我安慰的方法。毕竟万岁爷已经殉国了、毕竟明朝已经灭亡了。他一个小小的总兵能有多大的作为呢。无论是李自成还是旁边的多尔衮自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相比较而言投降满清压力还小些。大明刚刚被灭亡,不思报国犹自可,不报“君父之仇”,马上投奔“反贼”,必定会引起非议。况且先帝也有过要他放弃山海关破“贼”的旨意。

    就在吴三桂搜肠刮肚的找着理由时多尔衮开口道:“吴将军,辛苦了。面对如此多的贼寇。吴将军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那里,若不是摄政王及时赶到。恐怕山海关危已。大明蒙难,摄政王能如此仗义出兵。下官真是感激涕淋。”吴三桂连忙回答道。

    “明主惨亡,做为兄弟之国理应出兵相助。如今我们当乘贼寇新败。乘胜追击,直捣黄龙将闯贼赶出北京城。吴将军意下如何啊?”多尔衮反问道。

    “这?”吴三桂楞了一下。确实山海关都被打开了。整个中原就在这胡王的眼前没理由不再向前的。于是吴三桂抱拳道:“全凭王爷调遣。”

    “好!来人啊。拿笔墨来。”多尔衮哈哈大笑道。不一会儿就有侍卫那来了笔砚。多尔衮大笔一挥写道:“明主惨亡,不胜发指,率仁义之师,沉舟破釜,誓不返族,期必灭贼,出民水火,为尔等复君父仇,非杀尔百姓,今所诛杀者阐贼也。”写完之后多尔衮郑重其实的签下了自己的落款并盖上了官印。

    大顺军在山海关战败的消息引起北京人心惶恐。那些明降官纷纷南逃。而各地的官绅地主也纷乘机组织武装反噬。1644年四月二十九日,逃回北京的李自成仓卒即帝位。并在次日即离北京南下,经晋入陕,试图仍以陕西为基地再起。而清军也在吴三桂的指引下于五月二日进入了北京城。就这样北京城在被大顺军攻陷四十二天后又迎来了一个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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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全国各地的士人官绅们叫嚷着要为殉国的崇祯皇帝报“君父之仇”时。广东等地却显得明显低调得多。虽然北京城陷落、崇祯皇帝殉国的风声也已经传到了这里。可是以《香江评论》、《岭南早报》为首媒体却没有怎么报道这件事。只是一口同声的说李闯已经包围北京城了。另一方面广东官府也没有证实这件事。在还未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已经习惯了跟着媒体走的广东百姓也相信了媒体的报道。

    广东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当然都是孙露一手策划的。早在四月初她就已经得到北京陷落的消息了。为此沈犹龙还来找过她。要孙露派义勇军海军北上勤王。但都被孙露以消息不明,怕是误传等等理由给挡了回去。并且孙露还警告广东官府不得将此事公布于众。按照她的说法若是北京没有陷落那必定是贼寇的谣传为的是动摇民心。若是北京真的陷落了现在赶过去也是为时已晚了。以广东的这点兵力是不可能挡住李自成的百万大军。此时若是公布这个消息同样也会动摇民心让居心叵测者有机可趁。经过孙露这么一番威吓加解释。广东官府也觉得这个时候做出任何的表达都会引起百姓的恐慌。所以也就一直保持着缄默。

    虽然沈犹龙对于孙露的做法十分不满。但无奈广东的军队由孙露控制着。就算他能自己筹集乡勇没有义勇军海军的帮助也是不可能北上的。当然孙露也得到消息说沈犹龙去找过郑芝龙。不过对方好象也在和他打着太极拳。相信现在的沈犹龙已经将自己和郑芝龙在心里不知诅咒多少回了。

    想到这里孙露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的想法有时真的很难让这个时代的人了解。就在此时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被警卫员带了进来。他一进便谦恭的向孙露行礼道:“草民,王诚参见大人。”

    “王主编,不必多礼。请坐吧。”孙露指着他面前的那把椅子道。

    “谢大人。”如果各位仔细看就会发现眼前的这位王主编同当年《广州报》的主编竟然是同一个人。不错,自从那次“十月涨风”之后随着陈王道等人的倒台。《广州报》也被查封了。作为主编的王诚自然也就失业了。不久倒霉的王诚还被义勇军请到孙露面前。说实话那时的王诚真的以为自己这次完了。铁定会被装进麻袋投到香江里去。要知道在那些日子《广州报》上可是刊登了不少诋毁孙露的文章。其中有几篇尖酸刻薄的文章还是自己亲笔写的呢。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孙露并没有把他怎么着。而是让他出任了《岭南早报》的主编。孙露的这一举动真是让他感激涕淋。

    “王主编,这段时间《岭南早报》的表现不错。”孙露夸奖道。

    “大人过奖了。这是小人该做的。”王诚点头哈腰道。

    “这是新的消息。我希望你们能按照这上面的语气报道此事。”孙露将一份材料推到了王诚面前。王诚双手接过材料仔细看了一边。惊讶的抬头问道:“大,大人。这是真的吗?”

    “已经证实了。”孙露点头道。

    “那么说。陛下确已殉国。清兵入关了?”得到了孙露肯定的答复但王诚还是有些不相信。200多年的大明朝就这么亡了。虽然王诚做过许多不光彩的事情。但他也是个读书人知道什么是“通虏辱国”、什么是“靖康之耻”。他一脸严肃的保证道:“大人放心。王诚知道该怎么做了。”


    1644年的六月,清廷乘机打出“为尔君父报仇”的幌子拉拢了一大批的地主士绅。一时间满清成了许多士绅眼中的“兄弟之邦”。那些地主老财们更是叫嚣着要同清军合师进讨,问罪秦中,讨伐李自成军。

    与此同时,广东却发出了迥然不同是声音。《岭南早报》最先了关于先帝殉国、李自成称帝、满清入关的消息。《香江评论》则在第一时间发表了一篇以“靖康耻,犹未雪”为标题的文章。文章中严厉的批驳了当时关于满清是“兄弟之邦”的汉奸言论。一针见血的指出清军这是趁火打劫意图图谋中原。所谓的“为尔君父报仇”也不过是满清入关的遮羞布而已。之后《岭南早报》也一致发出了要“驱除靼虏”的口号。不仅如此广东政府也没象其他地方政府那样大肆漫骂李自成。而是将矛头指向了清军。认为清军既然是来帮助大明报君父之报仇的。现在李自成已经被赶出京城理应将京城归还大明。

    不过明朝一下子灭亡的消息对于整个岭南地区冲击也算是不小的了。不少官吏面对这样的突变根本就不知所措。幸好在此之前孙露就已经让政务院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在陈邦彦的精心设计下政务院在第一时间控制了两广地区的政务工作。使得广东和广西并没有象其他地区那样出现权利真空的现象。很好的安定了民心。而孙露则乘此时机向广西官府施加压力。再加上义勇军已经控制了广西大部分的地区。于是五月十日广西效仿广东也成立了议会和人民委员会。沈犹龙在无奈之下同意让义勇军接手广西所有的军务。五月十五日当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即位时。广东官府与广西官府也发出了通告决定组成两广联盟。并表示拥护南京弘光政权的领导。

    两广联盟的成立再加上这段时间媒体的抄作使得岭南地区的抗清情绪异常的高昂。现在广州几乎每天都会有学生和百姓进行示威游行活动。茶馆酒楼以及戏院里《岳飞传》、《杨家将》等讲述民族英雄抗击鞑掳的戏文最受欢迎。大量的青年踊跃的参军。

    而此时的孙露正站在窗台边看着楼下一队队游行的人群走过。看着人们异常兴奋的样子孙露觉得十分满意。多年来自己苦心经营,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效果。相信在大明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些百姓会象现在广东百姓这样好战。就象当年希特勒用《凡赛尔条约》刺激德国人,罗斯福用珍珠港事件刺激美国人那样。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热带来的则是高昂的士气以及尚武的精神。这是战争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之一。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军国主义。军国主义?南明的小朝廷要是有这里的一半狂热自己就不用天天这么绞尽脑汁了。想到这里孙露回头向身后站着的萧云问道:“萧参谋,南京那里是这么回事?”

    “报告司令,凤阳总督马士英于四月十六日来到碧云山庄接走了福王朱由崧。按照事先安排香江商会江南总号支出了二十万两白银支助福王。马士英拿到这笔钱后便同阉党阮大铖联络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人于五月初三奉明福王朱由崧监国于南京。并在五月十五日即皇帝位。”萧云以他一贯冷静的语调讲述着马士英等人的活动情况:“就象司令事先预计的那样期间也发生过关于拥潞王与拥福王之争。不过马士英比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早一步进京。又有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人的支持。最终史可法还是让步了。现在的南京内阁是由东林党和阉党混合组成。”

    “哦,你是说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都到江南了?”听外萧云的讲述孙露侧着头问道。

    “按照最新送来的情报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人都到了。黄得功还没来。不过按照估算他现在也该到了。”

    “这段时间南京方面有什么动作吗?”孙露想了一下问。

    “按照特科传回来的情报显示。以马士英为首的阉党与高弘图等东林党斗的厉害。不过在战略部署上他们都认为:应联合北朝,共对流贼。”萧云直言不讳的说出了现在南京政府的想法。虽然这与两广联盟的方针是背道而驰的。

    “联合北朝,共对流贼?”孙露仔细玩味着这句话。相信就连史可法都是同意这个观点的。包括沈犹龙虽然他嘴上不说不过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看来“忠君”远比“报国”来得重要。想到这里孙露忽然问道:“萧参谋,你认为呢?”

    “这要看为的什么样的目的。”

    “目的?”孙露饶有兴趣的看着萧云。等待着他进一步的论述。

    “联合北朝,共对流贼这句话为的是一家之天下。而驱除靼虏这句话为的则是天下人之天下。”萧云正色道。

    “哦?那你呢?你为的是谁的天下?”孙露进一步问道。

    “我不在乎这天下究竟是谁的。我只是按照当年的誓言做我该做的事。”萧云仍旧以他那不温不火的态度回答道。

    面对萧云直指人心的回答孙露微微一笑道:“你记得就好。萧参谋,命令特科加大对于南京内阁的监视。还有要密切注意湖广的左良玉部。”

    “是!”萧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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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还蒙蒙亮,一队人马正缓缓的从南京宫门前的长街走过。为首的那位官员身穿红色一品官服,手持尚方宝剑。此人正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在明朝南京同北京一样设有相同的衙门和官职。现在南京在军事方面最高长官分别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南京守备勋臣沂城伯赵之龙。不过就目前来说史可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方最高长官。虽然他调动不了多少兵马。

    眼前的史可法看上去精神并不怎么好眉宇间显出淡淡的忧虑。也难怪马士英等人抢先一步将福王迎入了南京城。当史可法赶回南京城时马士英则已经神气活现的奉福王监国于南京了。面对这木已成舟的事实他只好无奈的做出了妥协。并竭尽全力的尽一个臣子该尽的职责。虽然这个皇帝可以称得上“五毒具全”了。但无论史可法怎样的努力这朝纲却是越来越糜烂。

    前些日子总兵刘良佐、高杰、刘泽清以及靖南伯黄得功的兵马陆陆续续的都来到了江南。对于这些实力派军阀作为兵部尚书的史可法当然不敢有一丝的怠慢。不得不左右逢源的周旋于这些势力之间。可是这些军阀着实是让他失望透顶。在这些人心目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国家社稷。他们一到江南就开始互相争夺地盘,到处掠夺百姓。也难怪朝廷一直都没发粮饷这些总兵们也只好“自谋生路”了。

    四月二十七日,山东德州官绅赵继鼎、程先贞、谢陛等推明宗室香河知县朱帅为盟主,称济王,并发檄文号召光复明朝。一时间山东及北直隶到处响应,在一个月内,山东、河北两省合计四十三个州县光复,举起明朝旗号。但朝廷仅仅只是委任了无数的巡抚、总督等大小官吏做个样子,却不发一兵一卒。朝廷这种做法说到底是怕北上收复失地会得罪满清。史可法本人也和马士英一样认为此时不应该得罪满清。而是要和满清一起共讨闯贼,问罪于秦。

    让史可法感到欣慰的是清庭在六月了那封承认现在的朝廷是继统于明正统,表示各地仍属明之辖地的告文。“九酋”多尔衮在告文中表示:“不忘明室,辅立贤藩,戮力同心,共保江左者,理亦宜然。但当通和讲好,不负本朝。”看来“联合北朝,共对流贼”还是很有希望的。

    不知不觉间史可法等人已经来到了宫门前。虽然知道皇上不会那么早上朝,但为了粮饷的事他还是忍不住早早的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马士英和阮大铖等众位官员竟然已经等在了宫门前。下了马史可法不禁暗自纳闷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于是双方只在同僚立场上互相寒蝉了几句后值班的太监出来宣布众臣进宫见驾了。史可法顺势做了个请的姿势。马士英则客气道:“史督师,请。”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入了宫。

    大殿上朱由崧精神抖擞的看着下面的众臣。比起几个月前在淮河边上的朱由崧现在的他显得精神多了也瘦了些。人逢喜事精神爽。从落魄淮河边到被搭救到碧云山庄再到如今坐在这大殿的龙椅上。朱由崧可谓是感触颇多。这也使得他在登基之后越发的放纵自己。此时身边的太监尖声尖气的宣布道:“有本起奏无本退朝。”

    “万岁,臣有本奏。”马士英率先出列道。

    “马爱卿请讲。”对于马士英朱由崧还是很感激的。当初兵部尚书史可法与高弘图等人密谋立潞王为帝。要不是马首辅的现在的自己也不会坐在这个皇位上。

    “臣启万岁,大将军吴三桂已经借胡兵入关讨贼。胡兵既能杀贼,那便是为大明报了君父之仇。臣以为理应给予胡虏以义名。使其能名正言顺的关内讨贼。如今应以国仇为大。至于先前满人同大明的间隙也应既往不咎。趁机借助胡兵兵力之强,尽歼闯贼丑类。臣等已经备齐银币、敕书。着遣文武之人北上和谈。还请万岁圣裁。”马士英唠唠叨叨的说了那么多就只一个意思承认满清合法地位并派使者前去和谈。

    “臣启万岁,臣认为此事不可。大明的江山是先辈们一寸一寸的打出来的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送与他人。而且向来开疆辟土都是靠武力夺取之,从未听说过靠求和能求到的。”兵科给事中陈子龙强烈反对道。

    朱由崧并没有理会陈子龙。而向他的上司兵部尚书史可法问道:“史爱卿,以为如何?”

    “回万岁,臣同马首辅的意见一致。”史可法面无表情道。

    史可法的回答让以陈子龙为首的“少壮派”异常的失望。陈子龙再想反驳时史可法却继续说道:“然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胡兵趁势南下便有图我之心。不可不防啊。总兵刘良佐、高杰、刘泽清以及靖南伯黄得功的兵马系已南下。臣认为应以总兵刘泽清辖淮、海,驻淮安,经理山东一路招讨事;总兵高杰辖徐、泗,驻泗州,经理开、归一路招讨事;总兵刘良佐辖凤、寿,驻临淮,经理陈、杞一路招讨事;靖南伯黄得功辖滁、和,驻庐州,经理光、固一路招讨事。以上江北四镇会同宁南伯左良玉部组成江淮防线。以防闯贼和清兵南下。”

    听着史可法说完了自己的江北防线部署朱由崧只觉得头昏脑涨。对于军事他可是一窍不通的。朱由崧下意识的看了马士英一眼希望他能给个提示。

    马士英会意道:“史督师所言甚是。臣以为此刻应令闽粤等地驻军立即北上勤王。据问广州女参军孙露忠君爱国。率领众军民扫除贼寇,巾帼不让须眉。实乃国之栋梁。现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臣以为此等能臣理应嘉奖收为国用。”

    “哦,爱卿所说的可是香…哦,广东的那个女将军吗?”朱由崧差点儿说漏了嘴。马士英一再的提醒过他不得向外人提起香江商会的事。朱由崧也知道香江商会的重要性。有了广东军队的支持自己的皇位当然能坐的更稳些呢。于是朱由崧说道:“恩,如此能臣确实该嘉奖啊。”

    看着马士英与皇帝一搭一唱史可法心中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个马瑶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又扯到什么女参军身上去了。不管怎样广东驻军的到来势必会打乱现在的部署。史可法当然希望军队越多越好。江北四镇虽然号称有几十万的人马。但在他看来二刘之兵皆“虚夸不中用”,惟有高杰部战斗力强。可是广东这样的边廷能调集多少兵马呢?战斗力怎样?现在朝堂之上党争就已经很厉害了。若是再波及到军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史可法插嘴道:“启禀万岁,广东地处偏远。来回恐不便。还请万岁三思。”

    “哎咿,史督师此言差已。闽粤诸军以水军为主。从外海来江南花不了多少时间。再说广东府已经筹集了大批粮饷。不日即将到来。”马士英摆摆手道。

    粮饷?史可法的眼睛亮了。目前他最缺的就是粮饷。要是有了粮饷的话…于是史可法再次保持了沉没。

    见史可法不再反对。朱由崧整了整坐姿宣布道:“北上议和之事就交由马爱卿操办了。江北防线则由史爱卿全权负责。现升广东都司佥书孙露迁为广东总兵。着广东巡抚沈犹龙督师其即日北上勤王。”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尤唱后廷花。”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南京是再恰当不过的了。看着身边哗哗流淌着的秦淮河水沈廷扬的心情异常的沉重。出生在崇明岛的沈廷扬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对于大海他有着深深的眷恋。也就是因为这种感情。在明崇祯十二年,崇祯帝下诏议恢复海运事时。他毫不犹豫的诏上疏,建议从太仓浏河出海直抵天津。为此他进呈海运书和海程图,并自备船只,亲自试这条海运线路。结果大获成功。沈廷扬也被升任为受户部员外郎职。十五年,清军入侵,锦州告急,他又被加以郎中官职,至山东登莱,筹划海运粮饷,接济锦州明军。为此崇祯帝夸奖说:“居官尽如沈廷扬,天下何难治!”眼看着海运越来越受到重视。自己的“蓝色的梦”就要实现了。可谁知转眼间先帝爷就这么去了。恢复海运的事情也就此搁浅了。

    五月初沈廷扬随着南逃的官员来到了南京。皇上下诏令他以原官督饷江北军,编练部下熟悉水道的水手。这让沈廷扬又看见了希望。可是事实却远没这么简单。现在南京内阁的党争远比北京来得厉害。上面忙着争权夺利。就连史督师都很难讨到粮饷。更何况是自己这些原本就不被重视的水军呢。再说成立水军的花费远大于陆上练团的花费。自己的折子当然是石沉大海了。想到这里沈廷扬不禁黯然神伤叹起气来。

    “季明(沈廷扬的字)如此叹息所为何事啊?”

    沈廷扬一回头却见史可法正笑呵呵的站在门口。他连忙行礼到:“见过史督师。”对于史可法沈廷扬可是十分崇敬的。一方面当年就是史可法保荐自己为光禄寺少卿,后又升太仆寺正卿兼户部事的。另一方面在他看来目前的南京内阁也只有史可法是在积极备战的。

    史可法挥挥手示意沈廷扬不必多礼。虽然同沈廷扬一样史可法也在为粮饷的事情头痛不已。但他却从不会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这次来找沈廷扬为的就是浙直水师。江淮一线的防御措施水师是重中之重。但是由于多年的海禁现在的浙直水师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在史可法的影象中沈廷扬在这方面是很有研究的。于是他问道:“季明可是在为水师犯愁啊?”

    “咳,不瞒大人说。下官正是为此事头痛不已。浙直水师名存实亡。舰船大多年久失修。而水师众官兵也是久未征战。缺乏训练。要想重建浙直水师。目前首要任务是建造新的舰船。就算不造船也应该从民间征调船只。舰船上都要配置火炮。除此之外要征集大量的船夫水手。水手不象乡勇,不是给把刀枪就能上战场的。若能招安水贼、海贼那是最好。可这一切都是要钱的啊。还有粮饷。没有这些一切都是白搭。”沈廷扬滔滔不绝的向史可法吐着自己的苦水。

    听了沈廷扬说了这么一大堆史可法也是无可奈何。钱、粮这两样打仗最重要的东西。身为南京军事最高长官的他一样都没有。当听到沈廷扬说要每艘船上都配有大炮。史可法更是只有在心里苦笑的份。大炮?自己哪来那么多大炮啊。就算是有大炮史可法也运到前线守城去了。不过无论怎样都要安抚一下眼前的沈廷扬:“福建和广东的水师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水师方面压力会轻些。季明啊,现在国家正值危难之季。我等应共赴国难以报圣恩。”

    “是,是。史督师教训的是。”被史可法这么一说沈廷扬也觉得自己这么斤斤计较太不该了。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一个二十多岁的白衣儒生走了进来抄着略带广东口音的官话对着沈廷扬施礼道:“学生杨绍清见过两位大人。沈大人,这是前天测得的海运线路图请大人过目。”说完杨绍清将一份地图递给了沈廷扬。

    “季明,这位是?”

    “啊,忘了介绍了。史督师,这位是广东派来协助本官的儒生杨绍清杨公子。你可别看他年轻啊。他在海运方面的知识就连下官都自叹不如。祖润,这位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大人。”接过图纸沈廷扬介绍道。沈廷扬对于这个从广东来的年轻人十分喜爱。不仅是因为杨绍清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他严谨的工作作风更是让沈廷扬赞叹不已。在他看来杨绍清是个不错的栋梁可惜现在国家时运不济。否则的话他定将力保这个年轻人。

    “哦,是嘛。能得到季明的夸奖可不容易啊。”史可法抚须笑道。一边还仔细的大量着杨绍清。

    “学生,见过史督师。”杨绍清又行了一个礼。对于这个史督师的事迹杨绍清可谓是如雷贯耳了。他的清廉、他的刚正就算是在广东也是很有名的。特别是孙露还不只一次的向自己夸赞史可法如何的爱国。今天能亲眼看见本人杨绍清当然是有些激动的。

    “恩,杨公子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定是国之栋梁啊。不过,刚才本官听季明说公子是广东人可有此事啊?”史可法一听杨绍清是广东人立即联想到了今天早朝时的事。关于广东这些年所发生的怪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甚至史可法还看过从广东传来的《香江评论》。本来对于这些边廷所发生的事他并不感兴趣。他认为那都是广东商贾们搞的把戏。唯一让他感慨颇多的倒是老朋友汤来贺竟然也会跟着这些商贾们参合进去。但是经过今天的早朝让史可法不得不重视起现在的广东。他急切的想知道在广东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大人。学生乃是广东新安人。”

    “听说这些年广东发生了许多变化啊。象是议会什么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应该可以解开自己的疑惑。

    “回大人,广东地处偏远。许多地方都缺少官员。于是当地的士人乡绅便组织起来成立议会来帮助官府管理乡里。大人也看到了这些年各地都有流寇肆虐。惟有岭南地区安定得很。”杨绍清小心的回答着。

    “原来如此。”史可法点头道。确实这些年来广东政道清明,百姓安居也是有目共睹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广东官府还能做到这点实数不易。于是史可法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么杨公子可曾听说过广东都司佥书孙露?”

    一听史可法提突然到孙露杨绍清吃了一惊。没想到孙露的名气那么大了。当下回答道:“大人所说的可是广州参将孙露孙将军?”

    “正是。听说她还是个女子。”

    “哦,祖润。你们广东有个巾帼女将军吗?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沈廷扬听到俩人提起女将军不禁也好奇起来。怎么说女将军在大明都是凤毛麟角的。

    “是的大人。这位孙将军虽然是一届女流却有着不输于男儿的气概。她不但操练民团抵御贼寇。还收留难民,兴办义学。广东的百姓都称其位孙大善人。”一说起孙露杨绍清不禁越说越兴奋起来。

    “看来杨公子对于这个孙将军很熟悉嘛。”看着杨绍清滔滔不绝的说着孙露史可法和沈廷扬都笑了起来。

    被史可法这么一说杨绍清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由的脸也开始发烧起来。不过这时沈廷扬忽然问道:“既然这个女将军是广州参军。那她是否掌管水师呢?”刚才史可法已经说过闽、粤两地的水师都会来。督饷江北水军的沈廷扬当然会在乎广东水师的战斗力。

    “回沈大人,广东的水军现在叫海军。确实由孙将军掌管。”杨绍清纠正道。

    “海军?”史可法与沈廷扬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的,那是因为广东的舰船都是仿造欧洲人,哦,也就是佛郎机人的海船建造的。故称其为海军。”杨绍清解释道。

    “佛郎机人?那么广东水师,哦不,海军是否配置了佛郎机炮了呢?”沈廷扬进一步问道。他知道佛郎机人的军舰上都是配有大炮的。

    “是的,每艘船上都有。”杨绍清老实的回答道。

    “那有没有红衣大炮呢?”一听说有佛郎机炮史可法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时代明军所使用的另一种大炮。要知道当年袁崇焕袁督师就是靠着这种红衣大炮威镇辽东的。

    “红衣大炮?”杨绍清想了一下回答道:“大人,学生并不懂大炮。只是知道义勇军的大炮都是在佛郎机人的大炮基础上加以改进的。学生不知那是否就是红衣大炮。”

    “哦。”史可法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明军也曾仿造过佛郎机人的大炮可是效果并不好。袁崇焕使用的红衣大炮还是从佛郎机人那里买来的。不过有比没有好。他又问道:“广东现在这样的大炮多么?”

    这下可有些为难杨绍清了。这可是义勇军的军事秘密啊。他怎会知道。见杨绍清楞了一下。史可法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这么一个儒生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心想相信总该有那么三、四门吧。到时候让广东官府送过来。毕竟这里比广东更需要大炮啊。突然史可法想起了什么不禁问道:“杨公子,你刚才说的义勇军是怎么回事啊?”

    “回大人,这义勇军乃是孙将军自己操练的民团。”杨绍清回答。不过在心里却嘀咕这可不是普通的民团啊。

    “哦,那么这个孙将军不但掌管水师还有自己的民团?”听杨绍清这么一说史可法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叫孙露的女人还有一支‘私兵’啊。和四川的秦良玉有的一比。不可小窥啊。

    “大人,明查当年广东也是流贼肆虐。孙将军就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才会以商贾的身份训练民团的。”杨绍清连忙解释起来。

    “真没想到,广东竟会有这么一个奇女子。”沈廷扬赞叹道。他可不象史可法那样想那么多。

    “确实,这个孙将军很特别。”在杨绍清心目中孙露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的史可法却站起了身来回渡了几步又道:“杨公子,本官还有一事相问。”

    “大人,请讲。学生一定知无不言。”

    “杨公子老实说现在广东是否真的象报纸上所说的那样富裕?”

    “回大人,这些年广东兴办了许多产业。百姓中有不少人从商。从海外赚取了不少财富。”对于广东的繁荣杨绍清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么说,确实能筹到足够的粮饷咯。”史可法自言自语起来。

    “大人现在急需粮饷吗?”杨绍清问道。

    “今天早朝听闻广东会送一批粮饷来。本官只是想证实一下。”听到杨绍清的回答史可法安心了不少。

    “大人放心,相信香江商会一定会帮助官府筹集到足够的粮饷的。”杨绍清保证道。

    “香江商会?”

    “是的,这是广东最大的商会。家父是该商会的副会长。大人若是还不放心。学生可以修书一份给家里。”杨绍清知道史可法现在负责的江北防务关系着大明的江山所以他打算竭尽全力帮助这个史督师。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季明没想到你手下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得到杨绍清这样的保证史可法心喜若狂。

    “那里,那里。”沈廷扬也没想到杨绍清会有这么一个身份。怪不得那些同他一起来的广东儒生对他总是言听计从。

    “不过,不知从广东走水路到杭州需要多少时间?”定了定神史可法问道。

    “这个大约一个月不到吧。”现在是南季风期沈廷扬估摸着算了一下。

    “这个两位大人打算让广东的船只在杭州靠岸吗?”杨绍清插嘴到:“可是学生以为在这里更好。”

    “上海?”沈廷扬惊讶道。

    “是的,大人经过这些日子的勘察。学生发现上海吴淞口吃水较深广东的大船能在此地靠岸。而且这里又是长江入海口。水流较缓船只逆流而上一直能到南京。省时省力。”杨绍清指着地图解释起来。

    “恩,祖润说的有理。幸好那里已有一个军港了。那么史督师,我们就开辟吴淞口作为同广东的联系点吧。”沈廷扬点头道。对于吴淞口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毕竟从小他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好,就按照季明说的办。”史可法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杨绍清的提议。虽然隐约间他觉得广东同马士英的关系非比寻常。但为粮饷也不得不这么做了。不过到时候北去的议和使团若是能和清廷达成协议的话。江北的防务无疑可以轻松许多。但是史可法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多尔衮在给他的信中彻底同南明政府撕破了脸。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尤唱后廷花。”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南京是再恰当不过的了。看着身边哗哗流淌着的秦淮河水沈廷扬的心情异常的沉重。出生在崇明岛的沈廷扬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对于大海他有着深深的眷恋。也就是因为这种感情。在明崇祯十二年,崇祯帝下诏议恢复海运事时。他毫不犹豫的诏上疏,建议从太仓浏河出海直抵天津。为此他进呈海运书和海程图,并自备船只,亲自试这条海运线路。结果大获成功。沈廷扬也被升任为受户部员外郎职。十五年,清军入侵,锦州告急,他又被加以郎中官职,至山东登莱,筹划海运粮饷,接济锦州明军。为此崇祯帝夸奖说:“居官尽如沈廷扬,天下何难治!”眼看着海运越来越受到重视。自己的“蓝色的梦”就要实现了。可谁知转眼间先帝爷就这么去了。恢复海运的事情也就此搁浅了。

    五月初沈廷扬随着南逃的官员来到了南京。皇上下诏令他以原官督饷江北军,编练部下熟悉水道的水手。这让沈廷扬又看见了希望。可是事实却远没这么简单。现在南京内阁的党争远比北京来得厉害。上面忙着争权夺利。就连史督师都很难讨到粮饷。更何况是自己这些原本就不被重视的水军呢。再说成立水军的花费远大于陆上练团的花费。自己的折子当然是石沉大海了。想到这里沈廷扬不禁黯然神伤叹起气来。

    “季明(沈廷扬的字)如此叹息所为何事啊?”

    沈廷扬一回头却见史可法正笑呵呵的站在门口。他连忙行礼到:“见过史督师。”对于史可法沈廷扬可是十分崇敬的。一方面当年就是史可法保荐自己为光禄寺少卿,后又升太仆寺正卿兼户部事的。另一方面在他看来目前的南京内阁也只有史可法是在积极备战的。

    史可法挥挥手示意沈廷扬不必多礼。虽然同沈廷扬一样史可法也在为粮饷的事情头痛不已。但他却从不会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这次来找沈廷扬为的就是浙直水师。江淮一线的防御措施水师是重中之重。但是由于多年的海禁现在的浙直水师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在史可法的影象中沈廷扬在这方面是很有研究的。于是他问道:“季明可是在为水师犯愁啊?”

    “咳,不瞒大人说。下官正是为此事头痛不已。浙直水师名存实亡。舰船大多年久失修。而水师众官兵也是久未征战。缺乏训练。要想重建浙直水师。目前首要任务是建造新的舰船。就算不造船也应该从民间征调船只。舰船上都要配置火炮。除此之外要征集大量的船夫水手。水手不象乡勇,不是给把刀枪就能上战场的。若能招安水贼、海贼那是最好。可这一切都是要钱的啊。还有粮饷。没有这些一切都是白搭。”沈廷扬滔滔不绝的向史可法吐着自己的苦水。

    听了沈廷扬说了这么一大堆史可法也是无可奈何。钱、粮这两样打仗最重要的东西。身为南京军事最高长官的他一样都没有。当听到沈廷扬说要每艘船上都配有大炮。史可法更是只有在心里苦笑的份。大炮?自己哪来那么多大炮啊。就算是有大炮史可法也运到前线守城去了。不过无论怎样都要安抚一下眼前的沈廷扬:“福建和广东的水师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水师方面压力会轻些。季明啊,现在国家正值危难之季。我等应共赴国难以报圣恩。”

    “是,是。史督师教训的是。”被史可法这么一说沈廷扬也觉得自己这么斤斤计较太不该了。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一个二十多岁的白衣儒生走了进来抄着略带广东口音的官话对着沈廷扬施礼道:“学生杨绍清见过两位大人。沈大人,这是前天测得的海运线路图请大人过目。”说完杨绍清将一份地图递给了沈廷扬。

    “季明,这位是?”

    “啊,忘了介绍了。史督师,这位是广东派来协助本官的儒生杨绍清杨公子。你可别看他年轻啊。他在海运方面的知识就连下官都自叹不如。祖润,这位是南京兵部尚书史大人。”接过图纸沈廷扬介绍道。沈廷扬对于这个从广东来的年轻人十分喜爱。不仅是因为杨绍清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他严谨的工作作风更是让沈廷扬赞叹不已。在他看来杨绍清是个不错的栋梁可惜现在国家时运不济。否则的话他定将力保这个年轻人。

    “哦,是嘛。能得到季明的夸奖可不容易啊。”史可法抚须笑道。一边还仔细的大量着杨绍清。

    “学生,见过史督师。”杨绍清又行了一个礼。对于这个史督师的事迹杨绍清可谓是如雷贯耳了。他的清廉、他的刚正就算是在广东也是很有名的。特别是孙露还不只一次的向自己夸赞史可法如何的爱国。今天能亲眼看见本人杨绍清当然是有些激动的。

    “恩,杨公子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定是国之栋梁啊。不过,刚才本官听季明说公子是广东人可有此事啊?”史可法一听杨绍清是广东人立即联想到了今天早朝时的事。关于广东这些年所发生的怪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甚至史可法还看过从广东传来的《香江评论》。本来对于这些边廷所发生的事他并不感兴趣。他认为那都是广东商贾们搞的把戏。唯一让他感慨颇多的倒是老朋友汤来贺竟然也会跟着这些商贾们参合进去。但是经过今天的早朝让史可法不得不重视起现在的广东。他急切的想知道在广东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大人。学生乃是广东新安人。”

    “听说这些年广东发生了许多变化啊。象是议会什么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应该可以解开自己的疑惑。

    “回大人,广东地处偏远。许多地方都缺少官员。于是当地的士人乡绅便组织起来成立议会来帮助官府管理乡里。大人也看到了这些年各地都有流寇肆虐。惟有岭南地区安定得很。”杨绍清小心的回答着。

    “原来如此。”史可法点头道。确实这些年来广东政道清明,百姓安居也是有目共睹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广东官府还能做到这点实数不易。于是史可法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么杨公子可曾听说过广东都司佥书孙露?”

    一听史可法提突然到孙露杨绍清吃了一惊。没想到孙露的名气那么大了。当下回答道:“大人所说的可是广州参将孙露孙将军?”

    “正是。听说她还是个女子。”

    “哦,祖润。你们广东有个巾帼女将军吗?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沈廷扬听到俩人提起女将军不禁也好奇起来。怎么说女将军在大明都是凤毛麟角的。

    “是的大人。这位孙将军虽然是一届女流却有着不输于男儿的气概。她不但操练民团抵御贼寇。还收留难民,兴办义学。广东的百姓都称其位孙大善人。”一说起孙露杨绍清不禁越说越兴奋起来。

    “看来杨公子对于这个孙将军很熟悉嘛。”看着杨绍清滔滔不绝的说着孙露史可法和沈廷扬都笑了起来。

    被史可法这么一说杨绍清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由的脸也开始发烧起来。不过这时沈廷扬忽然问道:“既然这个女将军是广州参军。那她是否掌管水师呢?”刚才史可法已经说过闽、粤两地的水师都会来。督饷江北水军的沈廷扬当然会在乎广东水师的战斗力。

    “回沈大人,广东的水军现在叫海军。确实由孙将军掌管。”杨绍清纠正道。

    “海军?”史可法与沈廷扬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的,那是因为广东的舰船都是仿造欧洲人,哦,也就是佛郎机人的海船建造的。故称其为海军。”杨绍清解释道。

    “佛郎机人?那么广东水师,哦不,海军是否配置了佛郎机炮了呢?”沈廷扬进一步问道。他知道佛郎机人的军舰上都是配有大炮的。

    “是的,每艘船上都有。”杨绍清老实的回答道。

    “那有没有红衣大炮呢?”一听说有佛郎机炮史可法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时代明军所使用的另一种大炮。要知道当年袁崇焕袁督师就是靠着这种红衣大炮威镇辽东的。

    “红衣大炮?”杨绍清想了一下回答道:“大人,学生并不懂大炮。只是知道义勇军的大炮都是在佛郎机人的大炮基础上加以改进的。学生不知那是否就是红衣大炮。”

    “哦。”史可法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明军也曾仿造过佛郎机人的大炮可是效果并不好。袁崇焕使用的红衣大炮还是从佛郎机人那里买来的。不过有比没有好。他又问道:“广东现在这样的大炮多么?”

    这下可有些为难杨绍清了。这可是义勇军的军事秘密啊。他怎会知道。见杨绍清楞了一下。史可法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这么一个儒生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心想相信总该有那么三、四门吧。到时候让广东官府送过来。毕竟这里比广东更需要大炮啊。突然史可法想起了什么不禁问道:“杨公子,你刚才说的义勇军是怎么回事啊?”

    “回大人,这义勇军乃是孙将军自己操练的民团。”杨绍清回答。不过在心里却嘀咕这可不是普通的民团啊。

    “哦,那么这个孙将军不但掌管水师还有自己的民团?”听杨绍清这么一说史可法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叫孙露的女人还有一支‘私兵’啊。和四川的秦良玉有的一比。不可小窥啊。

    “大人,明查当年广东也是流贼肆虐。孙将军就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才会以商贾的身份训练民团的。”杨绍清连忙解释起来。

    “真没想到,广东竟会有这么一个奇女子。”沈廷扬赞叹道。他可不象史可法那样想那么多。

    “确实,这个孙将军很特别。”在杨绍清心目中孙露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的史可法却站起了身来回渡了几步又道:“杨公子,本官还有一事相问。”

    “大人,请讲。学生一定知无不言。”

    “杨公子老实说现在广东是否真的象报纸上所说的那样富裕?”

    “回大人,这些年广东兴办了许多产业。百姓中有不少人从商。从海外赚取了不少财富。”对于广东的繁荣杨绍清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么说,确实能筹到足够的粮饷咯。”史可法自言自语起来。

    “大人现在急需粮饷吗?”杨绍清问道。

    “今天早朝听闻广东会送一批粮饷来。本官只是想证实一下。”听到杨绍清的回答史可法安心了不少。

    “大人放心,相信香江商会一定会帮助官府筹集到足够的粮饷的。”杨绍清保证道。

    “香江商会?”

    “是的,这是广东最大的商会。家父是该商会的副会长。大人若是还不放心。学生可以修书一份给家里。”杨绍清知道史可法现在负责的江北防务关系着大明的江山所以他打算竭尽全力帮助这个史督师。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季明没想到你手下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得到杨绍清这样的保证史可法心喜若狂。

    “那里,那里。”沈廷扬也没想到杨绍清会有这么一个身份。怪不得那些同他一起来的广东儒生对他总是言听计从。

    “不过,不知从广东走水路到杭州需要多少时间?”定了定神史可法问道。

    “这个大约一个月不到吧。”现在是南季风期沈廷扬估摸着算了一下。

    “这个两位大人打算让广东的船只在杭州靠岸吗?”杨绍清插嘴到:“可是学生以为在这里更好。”

    “上海?”沈廷扬惊讶道。

    “是的,大人经过这些日子的勘察。学生发现上海吴淞口吃水较深广东的大船能在此地靠岸。而且这里又是长江入海口。水流较缓船只逆流而上一直能到南京。省时省力。”杨绍清指着地图解释起来。

    “恩,祖润说的有理。幸好那里已有一个军港了。那么史督师,我们就开辟吴淞口作为同广东的联系点吧。”沈廷扬点头道。对于吴淞口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毕竟从小他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好,就按照季明说的办。”史可法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杨绍清的提议。虽然隐约间他觉得广东同马士英的关系非比寻常。但为粮饷也不得不这么做了。不过到时候北去的议和使团若是能和清廷达成协议的话。江北的防务无疑可以轻松许多。但是史可法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多尔衮在给他的信中彻底同南明政府撕破了脸。


    1644年八月初三,义勇军第一师在广州四牌楼前举行誓师大会。广东百姓们还送来了一面绣有义勇军字样的军旗。沈犹龙和陈邦彦等人分别代表广东官府和广东百姓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不过两位老先生引经据典,华采四溢的演讲反到是没有孙露那毫无章法、白话连篇的战前动员来得让人鼓舞。

    看着台上的孙露每发一言下面的百姓和官兵就会传来阵阵欢呼声。沈犹龙深深的感受道眼前这个女人同他所遇到的其他军阀有着本质的区别。现在在广东和广西孙露已经得到了民心和军心。而且她并不象其他军阀那样急于扩充自己的势力。而是一直小心翼翼的经营着广东这块底盘并且隐藏的着自己的实力。

    通过这次北上勤王的行动沈犹龙怎么都没想到现在的义勇军竟然已经达到了十万之众。经历过台湾战役的他当然知道义勇军的战斗力。更让他吃惊的是广东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调集如此庞大的人力和财力。这也是沈犹龙先前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沈犹龙觉得广东发生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孙露处心积虑经营广东那么多年难道为的就是这一天?若说她这是为了大明江山沈犹龙是决计不信的。以义勇军的实力当初孙露大可挥师北上救驾。就算抵挡不住闯贼也可以用海军将先帝救回广东。可是孙露却多次的推辞迟迟不肯出兵。而这次北上勤王她也只带了一个师。

    有意保存实力?还是想乘机扩展底盘?这个女人野心不小啊。若她是个男子沈犹龙或许已经效忠于她了。毕竟大明已经完了。现在的南京小朝廷也让他失望不已。可是孙露终究是可女子。在沈犹龙看来无论她发展得多强大终究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而已。拥有民心是一回事,让老百姓接受一个女主则是另外一回事了。想到这里沈犹龙不禁为未知的将来叹息不已。

    就在此时孙露也完成了她的战前动员。走下台的她看见下面的沈犹龙面色凝重以为他是在为南明现在的情况担忧。于是上前开导道:“沈大人可是在为北方的战事担心?大人,放心不日我们就将赶赴江南了。到时候相信凭借义勇军的实力定能助朝廷一臂之力。”

    “孙总兵说的是。义勇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本官当然很放心。这些日子孙总兵辛苦了。”沈犹龙打着哈哈道。毕竟现在自己还是要靠着这个女人的。

    “大人过奖了。这些都是下官的份内之事。”孙露谦虚道。此时王兴赶了过来对着孙露敬了个军礼道:“报告司令,队伍已经准备完毕。还有第三舰队的粮草也已经装载完毕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你让第三舰队先出发吧。一师稍后就出发。”孙露命令道。

    “是,司令。”王兴又敬了礼便匆匆赶回部队了。整个过程中王兴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沈犹龙。面对这样的情况沈犹龙也只好无奈的笑笑。这支队伍中大概没人会把他这个督师当回事儿吧。

    一旁的孙露注意到了沈犹龙的尴尬于是赔礼道:“刚才王将军多有得罪之处,请大人恕罪。都是下官教导无方。”

    “呵,孙总兵不必自责。王将军也是忙于军务嘛。无妨,无妨。”沈犹龙客气道。说实话对于这个可以做自己女儿的下属沈犹龙并不反感。虽然孙露在广东已经算得上只手遮天了。可是对于沈犹龙这个广东巡抚她依然保持着一个做下属该有的礼节。从不嚣张跋扈。这一点是很让沈犹龙佩服的。咳,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心中虽然无奈可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道:“孙总兵,我们何时上船起程去淮安?”

    “回大人,我们这次不走海路。”孙露回答道。

    “不走海路?难道我们要走陆路?”沈犹龙惊讶道。

    “是的,就走陆路。横穿福建、浙江到南京。”孙露肯定道。

    看着孙露坚决的样子沈犹龙一下子没话好说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又涌上的了心头。看来浙闽地区的官员们要倒霉了。

    *******************************************************************************

    骑马行走于群山峻嶙中的沈犹龙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大批兵马不禁苦笑起来。正如他事先所想的那样。孙露分明是在利用这次北上勤王之机大肆扩张地盘。一路上义勇军一改以往韬光养晦的作风。而是大张旗鼓的从闽南的各个首府穿过。所到之处当地官府的官员无不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沈犹龙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福建除了郑芝龙的部队外几乎没有象样的驻军了。再加上先帝殉国南京那里正忙着内讧没时间向这些地方任免官员。于是不少地区已经出现权力真空。一下子冒出如此一支虎狼之师。福建各地的官员当然是吓坏了。但是义勇军并没有象北方的那些军阀部队一样大肆掳掠乡里。反而向当地的难民派发了不少粮食以安民心。于是在义勇军这恩威并重的举动下。那些地区的官员和百姓纷纷表示就此接受广东的节制。广东的政务院则乘机向这些地区派发了不少的官员。往往由政务院的一个官员依靠着当地前明军军队,就能马上接收一府之地。

    作为福建的巡抚沈犹龙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很无奈。看来大明真的是完了啊。这些原来大明的官员们现在可是有奶便是娘。也难怪以前朝廷又是追加税收又是拖欠粮饷的。而现在只要接受广东的节制就能得到钱粮。对于那些已经不知所措的福建官员和百姓来说这无疑是根救命的稻草。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义勇军已经向他们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实力。在乱世之中只有“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义勇军的表现使他们相信跟着广东政府走至少他们的身家性命是有保障的。

    不过沈犹龙估计这样的情况进入江浙地区之后大概会好些。毕竟那里离南京近。南京那里应该已经派出兵马和官员上任了。此时的沈犹龙并没有想到由于南明朝廷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及那些所谓的“义军”的奸淫掳掠。江浙地区的不少州府在与义勇军接触后就立即请求能接受义勇军的保护。甚至有些地方只是听说了些传闻便派来代表和义勇军商谈节制的事。

    忽然前面的队伍渐渐的慢了下来。沈犹龙刚想派人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孙露就已经骑马从前面过来解释道:“沈督师,前面就是福州城了。派出的斥候报告说郑芝龙郑总兵已经在那里等着迎接我们了。”

    “哦?到福州了吗?还真快啊。”沈犹龙揉着酸痛的肩膀说道。以前来福州他都是坐轿子的。哪象这次骑着马沿着山路从广州到福州。要知道沈犹龙年纪也不小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旅途颠簸他觉得这行军打仗还真是累人。

    孙露见沈犹龙疲乏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大人前面一段路一直到福州城都颇为平坦。不如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到了那里之后大人就转坐轿子吧。”

    “这怎么行。这是行军打仗。我作为兵部右侍郎督师众军。理应身先士卒。怎能搞特殊化呢。”沈犹龙摇头拒绝了孙露的建议。虽然没人把他当回事。但沈犹龙还是坚持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那大人就骑我这匹吧。我坐骑要稳一些。”见不能说服沈犹龙孙露便下马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他。这是去年托马斯从南亚给她搞来的阿拉伯马。比起其他马来不但高大而且骑起来也更稳。

    “这怎么行。这可是孙总兵的坐骑啊。”沈犹龙极力推辞着。

    “这福建多是山路加上连日来的急行军。再说大人年纪大了。如此颠簸真是让大人受苦了。”

    在孙露的坚持下沈犹龙还是同她换了坐骑。骑上孙露的坐骑沈犹龙觉得果然舒适不少。孙露如此体贴入微的举动不禁让他想起了家中的女儿。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娃啊。要是在普通人家早就嫁人了。可是一想起孙露的种种作为沈犹龙不由的叹了口气“咳~~”。

    看着沈犹龙叹气的样子孙露估摸着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故意说道:“大人,该不会是在想孙露这次北上勤王是假,趁机扩张地盘是真吧。”

    “这,孙总兵此话怎讲呢。老夫绝无此意。”虽然被说中心事但沈犹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

    “其实沈大人不必忌讳此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人。对!我们这次北上就是为了扩张现在广东的地盘。”孙露直言不讳道。

    “孙总兵说笑了吧。”面对孙露如此直白的说法沈犹龙的脸色不禁尴尬起来。知道是一回事可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则是另一回事。

    “大人看我这样子象是在说笑吗?”孙露一脸严肃的看着沈犹龙道:“其实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孙露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错。大人也看见了现在各地的官员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义勇军现在接管这些地区也是以安民心啊。现在天下大乱我们理应团结整个闵粤地区不是吗?”

    “这么说孙总兵想借机称霸一方咯。”既然人家已经开门见山了他沈犹龙也没理由再遮遮掩掩。

    “大人放心,孙露说过忠于现在的南京朝廷,就一定不会食言。孙露也一定会北上勤王。无论怎样现在的弘光皇帝都是大明合法的皇帝。也只有他的存在才不会使目前大明的这半壁江山发生分裂。如今国难当头我们理应团结一致共对外敌。所以孙露不会做出分裂国家的事。”孙露保证道。

    沈犹龙疑惑的看着孙露,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到到了现在这地步她还要做戏吗。想到这里沈犹龙哼道:“哦,那为何孙总兵这次只带一个师北上勤王呢?你的义勇军可是不下十万啊。”

    “既然大人这么问。孙露也就如实相告了。义勇军的大部队现在已经入湘了。”

    “什么!入湘?”沈犹龙大骇道。

    “是的入湘。湖北居长江中游,在上、下游之间居枢纽性地位。自古被人称为‘用武之国’故也有‘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以东南言之,则重在武昌;以湖广言之,则重在荆州。’之说。南北对峙之际,荆襄每为强藩巨镇,以屏护上游。自古未有失荆襄而保有东南者。西晋灭孙吴、隋灭陈、北宋灭南唐、蒙古灭南宋,局面均自荆襄上游打开。因此荆襄的战略部署实为重中之重啊。”孙露解释道。

    “恩,孙总兵言之有理。可是朝廷已经派左良玉固守荆襄了啊。”

    “大人不会不清楚左良玉同马士英之见多有间隙吧。而左良玉又是嚣张跋扈之人。若是俩者起了冲突。那不是给了清军和流寇以可乘之机吗?荆襄一失长江以南如何能守得住。”其实孙露只是说了这样部署的防守意义。湖北沿长江上溯,穿越三峡,不但是古代入川的主要通道之一;而且从湖北藉汉水北上,还可经略中原,进图北方。襄阳、武昌、江陵为湖北境内的三大重心,犹如鼎之三足,撑开湖北形势,使湖北在面向不同的方向时,显示出不同的战略意义。

    被孙露这么一说沈犹龙觉得孙露这么做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沈犹龙不懂军事但湖北的重要性他还是清楚的。但是他不知道孙露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于是问道:“如此重要的军机孙总兵为什么要告诉老夫呢?”

    “因为大人是督师啊。”孙露调皮的说道。

    “好象是这么一回事哦。”沈犹龙苦笑道。

    “其实,我是要大人相信我。无论大人是否情愿。到了南京之后在他人眼中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且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大人到了南京也只有我能保得住大人。同样的也只有大人能帮助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该荣辱以共。互相信任就是前提。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呢。”说完孙露一脸诚恳的看着沈犹龙。

    沈犹龙也知道孙露所说的都是事实。以他一个边官的身份到南京。虽说官职是升了但权利却连一个小小的知县都不如。更何况现在南京党争斗得厉害。没有孙露这样实力派的保护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压的。想到这里沈犹龙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那就一切全听孙将军的吩咐吧。”


    此刻站在福州城城门前的郑芝龙能深刻的感受道从他面前经过的这支队伍散发出的杀气。当郑芝龙得知孙露率领一万多义勇军进入闽南地区时他着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初在台湾岛上义勇军四千人的战斗力已经是让他傻眼了。这次来的可是一倍多啊。以目前福建的兵力如何能挡得住这虎狼之师。何况郑芝龙也只是在海上有些实力。不过在台湾战役后他也不敢再打出“闽海王”的名号了。

    无论如何人家是打着北上勤王的名号进入福建本也无可厚非。况且这名义上的督师又是自己的上司沈犹龙。做为福建的总兵郑芝龙理应有些表示。在和手下的幕僚们商量后郑芝龙抱着是祸躲不过的想法。大大方方的准备起了迎接事项。并让福州城的乡绅们筹集了不少钱粮用来劳军。

    “沈大人和孙总兵远道而来。下官未曾原迎。失敬,失敬啊。”郑芝龙迎上前抱拳道。

    “那里,郑总兵公务繁忙。倒是我们给郑总兵添麻烦了。”沈犹龙打着哈哈道。

    “沈大人折杀下官了。大人这次挥师北上勤王乃是顺应民心之举。我等理应全力支持。这是福州百姓的一点心意还请沈大人和孙总兵笑纳。”说完郑芝龙一挥手后面的侍从端来了一盆白银。

    “郑总兵真是太客气了。”孙露毫不客气的就让勤务兵收下了那些银两。

    “这是下官该做的。沈大人请。孙总兵请。”

    “郑总兵请。”

    在安排完部队驻扎事宜后,傍晚郑芝龙又邀请孙露等人到他府邸洗尘。孙露和沈犹龙都接受了邀请。郑府中沈犹龙已经和郑芝龙聊了一回儿了。可是就是迟迟不见孙露的身影。难道那丫头爽约了。真是的,先前还说要共同进退呢。正当沈犹龙和郑芝龙尴尬的看着对方时。门外响起了孙露清脆的声音:“真是抱歉,孙露让两位大人久等了。”

    “那里,不…”未等郑芝龙那“晚”字出口他已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了。当然一旁沈犹龙的表情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只见孙露一改往装束身着一身月牙白色的短褂以及粉红百褶裙欣然赴约。未施粉黛,只是将乌黑的长发盘成了云髻。以她那永远那么轻盈而又稳重的脚步走进了客厅。就象是这月色下的睡莲显得婀娜多姿。

    面对两人夸张的表情孙露倒了一杯酒嫣然一笑道:“孙露在此给两位大人赔罪了。”说完她将水酒一饮而尽。

    “啊,没什么,没什么。孙小姐…哦,总兵坐,坐。”沈犹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是,是。坐,坐。来人上菜。”郑芝龙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失体统连忙叫上菜。

    “怎么孙露有什么不对吗?”孙露以天真的表情问道。

    “啊,没有,没有。”沈犹龙和郑芝龙齐声道。不一回儿菜就上齐了。在互相客套了一番之后酒足饭饱的沈犹龙首先以当晚的月色作了首诗以做纪念。孙露也当仁不让的回了一首虽然在她看来更象打油诗。不过沈犹龙和郑芝龙仍在那里一个劲的叫好。眼看着宴席就要在这春花秋月的气氛中结束了。孙露却冷不叮的冒出了一句:“郑总兵,这次义勇军入闽大人一定很担心吧。”

    被孙露这么一问刚才还醉意朦胧的郑芝龙一下子就清醒了:“呵呵,孙总兵此话怎讲啊?”

    孙露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郑大人,我们也是合作过的。这里没有外人我就不妨直话直说。不错,我现在确实需要闽北地区来保证义勇军的后续补给。所以先和大人知会一声。”

    “孙总兵,不觉得手伸的太长了些吗?”无论怎样福建都是他郑芝龙地盘。

    “我说过了,我只要闽北地区。大人不是一直在闽南沿海地区活动的吗?相信在陆地上我们也能象在海上那样合作愉快的。”孙露似笑非笑道。

    “这个我是无所谓的。沈大人才是福建巡抚。”确实闽北地区不在郑芝龙势力范围之内。现在义勇军只要不进入闽南地区郑芝龙就高兴得要烧高香了。

    “啊,两位大人不必如此。都是在为朝廷出力嘛。何分彼此呢?”沈犹龙和稀泥道。

    “行!孙总兵希望我们能在陆上合作愉快。来干了这杯。”郑芝龙爽快的举杯敬道。

    “好!郑大人够爽快。”孙露回敬道。

    郑芝龙在喝完酒后想了一下道:“孙总兵你真的打算淌南京这趟浑水吗?”

    郑芝龙这么一问沈犹龙的脸色立马变了一下。不过他也很感兴趣孙露会怎么回答。

    “这不是淌浑水不淌浑水的问题。孙露有着自己战斗下去的理由。至于为什么?孙露上次在台湾给大人的东西就是答案。”孙露正色道。

    郑芝龙不由的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他忽然站起身对着孙露抱拳道:“孙将军大义凛然,郑某自叹不如。若是将军日后有何差遣郑某定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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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44年农历九月,清顺治帝福临由盛京迁至北京。十月初一日,满清正式定都北京。至此满清控制的兵力共20余万,控制的地区仅为辽东和京畿附近。而与清军并存的,尚有三方势力:南京的南明弘光政权,豫陕的李自成大顺政权,以及四川的张献忠农民军。其中李自成率大顺军的北方主力十三万众集结于在河南省西南地区;其大将白旺统率守卫“襄京”的南方主力的七万重兵,驻襄阳、承天、德安、荆州一带;西线入川的张献忠部有近二十万众;南明史可法督师的四镇兵力三十万,据守在河南李自成主力背后的江淮防线,与镇守武昌的左良玉部二十万军首尾相连。水军以及云、贵、两广、闽等处驻军兵力尚未计算。

    金銮殿上顺治小皇帝福临静静的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大臣们讨论着中原的局势。顺治今年才六岁对他来讲根本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在讲些什么。他只是想着可以早点下朝好去找颚娘。在龙椅的旁边还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的则是清辅政王多尔衮。此时的多尔衮正皱着眉头听着下面报告吴三桂部同李自成的交战情况。

    半年前的多尔衮怎么都不会想到现在的自己能坐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上。就是在进入北京城之后他和众多的满清将领们也做好随时溜回辽东的打算。其实从一开始多尔衮等人是就抱着捞一把就跑的想法入关的。但在入关之后多尔衮发现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李自成号称百万的军队就象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而南逃的明朝宗室也只是守着长江一线不敢北上。现在竟然自己跑上门来要求和?这种种的一切使多尔衮心中燃起了更大的欲望。既然如此何不进军中原呢?于是他以太祖有如果占领北京就迁都北京之遗命为由否决了其他贵族关于“宜乘此兵威,大肆屠戮,留置诸王以镇燕都,而大兵则或还守沈阳,或退保山海,可无后患”提议。坚持接小皇帝来定都北京。

    当然现在的情势也是不容乐观的。多尔衮还是要防着南明的反扑以及李自成的死灰复燃。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吴三桂深入的太快了。进入陕西之后他就没有讨到过多少的便宜。也难怪陕西是李自成起家的地方当然不比别处。看来还是要拉吴三桂一把的。否则的话照这形势下去保不定会就会让李自成缓过气来。想到这里多尔衮看了看底下的豫亲王多铎道:“豫亲王,粮草之事现在进展如何?”

    “回辅政王。臣弟已经筹集粮食十五万但,草三十万担,钱十万两,可够我军半年之需。”豫亲王多铎出列回答道。

    多尔衮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一旁的英亲王阿济格道:“英亲王,北京城现在修筑得怎样了?”

    “回辅政王,皇宫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至于内城被闯贼破坏的太严重。一时还无法修好。不过目前,京中无银两修城。”阿济格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尴尬。李自成走时带走了城里的所有财物。只留下一个残破的北京城给多尔衮他们。

    多尔衮却并没支声,他转头问范文程道:“范大学士,南京来的那些人安排妥当了吗?”

    “回辅政王。奴才已经安排南明来的使节在驿观歇息。这次他们除了带来‘敕书’一封,还送来了‘岁币’共计白银十万两、黄金一千两、蟒缎二千六百匹。辅政王,现在就要宣他们觐见吗?”范文程小心翼翼的回道。

    多尔衮低头想了一下道:“不,先让他们在哪儿晾一段时间吧。”

    “喳。”

    “等等,先让他们把那‘岁币’献上来。拨出其中的白银一万两、蟒缎二千匹赐给吴王吴三桂。剩余的一律补充国库。”以目前南明的表现多尔衮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南蛮子。对于他们所谓划江而治的建议也没多大的兴趣。不过现在手头紧送上门的肉是没理由不吃的。

    听了多尔衮的决定范文程不禁抬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喳。”

    “皇兄,与我争天下者明也。现今明朝余孽在南京建立伪朝,拥兵百万,占据江南。难道皇兄真的要和他们结盟吗?若是他们在我们西出秦关打李自成时在后面捅我们一刀怎么办?”听到多尔衮说接下岁币多铎以为多尔衮真的要同南明结盟。于是极力反对道。

    “是啊,南蛮子不可信。不如就让我挥师南下直下南京吧。”阿济格也附和道。

    听了多铎的话多尔衮不置可否的笑笑道:“与我争天下者李闯也。现如今的闯贼已经是强弩以末。但只要让他稍有喘息。不久便又会卷土重来。因此此刻我们正该趁势追击给于其致命的打击使其翻不了身。至于南明,内斗不断,君臣懦弱。而江北四镇和左良玉都是听封不听调之辈。况且左良玉还与南京多有间隙。多铎、阿济格你们说这些人是不是我们八旗子弟的对手?”

    “不是!”多铎和阿济格齐声道。

    “有没有信心战胜他们?”

    “有!”这次全殿的八旗将领们一起跟着呐喊道。

    “好!”,多尔衮满意的看着大殿上众将领群情激奋的表现。这正是他所要的效果。于是他进一步问道:“豫亲王,再过几日可出征?”

    “五日后。”听到要出征多铎立马兴奋起来。

    “好!英亲王。”

    “在!”

    “现命你为靖远大将军,率镶白旗西出山西,向太原进军。”

    “喳。”

    “豫亲王。”

    “在!”

    “现命你为定国大将军率正白旗南下扬州,渡江击敌。”

    “喳。”

    “其余各位王爷报各部,随二位王爷出征。再令蒙古各部,出兵榆林,直指延安,配合英亲王作战。”

    “喳。”

    多尔衮布置完一切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向身边的郑亲王济尔哈朗问道:“郑亲王以为如何?”

    此时的济尔哈朗还能说什么呢?你多尔衮的命令都发出去了才来问我。济尔哈朗与多尔衮同为辅政王。而且以他自己的威望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第一辅政王了。可是领兵入关时,多尔衮以辅佐幼主的名义让济尔哈朗同礼亲王、肃亲王等部留在了盛京,只让两白旗的人入关。如今多尔衮非但立了军功,又将幼主迎到北京来。论军功和威望济尔哈朗都比不上他了。况且现在的北京还不是他们两白旗的天下。于是济尔哈朗讪讪的说道:“就按睿亲王所说的办吧。”

    济尔哈朗的反应让多尔衮觉得很满意。毕竟这表示着自己现在已能控制北京内阁了。当然此时的多尔衮依然能感受到下面肃亲王冰冷的目光。不过他并没在意这些而是继续说道:“沈惟炳。”

    “奴才在。”

    “从今日起,京城内外限十日内,各省自部文到日起十日内,尽令剃发。从今起满汉一家,衣着发许一统,若不画一,纯属二心。仍从明制不随本朝制度者,杀无赦!”

    “喳。”摸了摸自己脑后的那根小辫子,沈惟炳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要知道为了“这留发不留头”京城里没少死人。许多百姓为了保持须发都举家南逃了。

    “呵呵,天下这么多人都剃头发。那剃头匠可要发财啦!”无聊了好久的顺治一听多尔衮剃发令一时童心大起忍不住在大殿上笑出了声。

    “皇上,大殿之上怎可胡言?”多尔衮霜着脸道。自己《剃发令》时肃杀的气势被顺治那么一笑顿时烟消云散了。“皇上,剃发之俗乃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这是忠于大清的标志不可不推行。”

    “辅政王说的是。”一见多尔衮的脸沉了下来顺治马上乖了不少。

    一旁的范文程小心道:“王爷,这么短的时间里,怕是一时找不到如此多的剃头匠吧?”

    “哼!我八旗子弟,哪个没有这个!”多尔衮抽出一把短剑冷冷的说道:“令剃头匠与八旗军一同出发,见蓄发的,当场剃发。违令者斩!”


    贫瘠的黄土地上一大队人马正急匆匆的行进着。虽然这些将士们带着满脸的疲倦,战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虽然他们的战马已经没那么精神了。虽然他们的战旗已经残破。但当这些将士们看着战旗上硕大的“闯”字时。眼神中仍旧会透露出无限的敬意与自豪。是的,他们是黄土的儿子。他们曾经在这黄土、旗帜下发誓要保护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不知是谁第一个唱起了:“金江山,银江山,闯王江山不纳绢;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闯王出主张。”紧接着其他士兵也跟唱起来。这歌声越来越嘹亮,也越来越激动人心。

    骑马听着四周的士兵们唱着这首歌李自成觉得民心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首曾经将无数百姓凝结在“闯”字旗下的歌曲的作者却在不久前被李自成处死了。那就是李自成坐下的大将——李岩。对于李岩李自成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他敬佩李岩的才智,另一方面他又对其有着深深的隔阂。这隔阂全都来自宋献策献的《谶记》中的一句话“十八子,主神器。”“十八子”合起来就是个“李”字。这不是暗示着李姓将替代朱姓得天下吗?李自成一直坚信那个“李”字指的就是他李自成。可是李岩也姓李。他在河南享有很高的声望。种种的一切让李自成做出了让所有将领们都心寒的举动。他处死了李岩。无论李自成网罗什么样的理由、编制什么样的罪名但这件事还是在其他将领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皇上,我们真的要北上同阿济格决战吗?”大顺制将军刘芳亮看着身边李自成阴晴不定的脸问道。

    “刘爱卿,何出此言。目前我大顺军已经在河南重创了胡虏。现在理应趁此机会北上一雪前耻。”李自成坚定的说道。农历十月十九日,清靖远大将军英亲王阿济格会同吴王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等部共3万于骑,由大同经蒙古迂回入陕。途中又调集宣府、大同两镇前明降兵以做补充。总兵力达8万余人气势汹汹的向大顺军扑来。李自成当然不会就此坐以待毙。为扳回自己在山西、河南的颓势。大顺军2万余人于十月十二日由山西东下河南怀庆,连克济源、孟县。并在香柏镇重创清军。阵斩清提督金玉与副将常鼎、参将陈国才等人。由此趁胜进攻沁阳。河南的胜利使得李自成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大顺军已经从山海关战役的阴影中恢复过来了。

    “可是陛下,恕臣直言。若是此刻清军从河南渡黄河而来。我们不是被清军南北夹击了吗?”刘芳亮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不可能!多尔衮现在是兵分两路一路攻我们;一路攻南明。他现在哪儿来的兵力包抄我们。若是他将全部兵力投到这儿来那么南京那里会没有动作?”李自成自信的说道。确实就象李自成分析的那样按照常理来说满清是不会这么做的。这么做无疑是将自己的左翼完全暴露给了南明。

    “这?”听李自成这么一讲刘芳亮觉得也有些道理。可是他的心始终不安着。多年来的作战经验告诉他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于是他又问道:“皇上,若是南京同胡虏结盟那这么办?”

    “不可能,当年朱由检可以为了议和的事杀了袁大将军。可见他们对于和胡虏结盟是很忌讳的。”李自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设定中固执得象块不化的石头。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逼死了崇祯皇帝不少人都在叫嚷着要报“君夫之仇”呢。保不定南京不会去和胡虏结盟。若是真的那样的话现在大顺的处境可就不妙了。虽然在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刘芳亮嘴上却唯唯诺诺的附和着李自成。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闯王”了。而是大顺朝的皇帝。如果刘芳亮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话。那么李岩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李自成没有注意到刘芳亮异样的眼神。此刻的他正想象着如何北上同阿济格一决雌雄。就象当年的朱仙镇大捷那样,就象消灭孙传庭那样。就在李自成想象着如何一战定乾坤时他并不知晓所谓最不可能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此刻在陕州,大队大队的骑兵正快速的推进着。铁骑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糁人的寒光。这些骑手个个头带圆顶胡帽,挽弓搭箭,脑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大辫子。白色的大旗迎风飘舞着。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满族将领正神情严肃的看着大队人马。此人正是清豫亲王多铎。前不久清军在河南怀庆失利的消息传到北京。使得清廷大为震惊。不少满清贵族纷纷表示要退回关外以观其变。可是身为辅政王的多尔衮力排众议。坚持着自己西征的计划。为此他不惜急调已经南征的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部会同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等部2万余人转兵西向。命其先解怀庆之围,然后由河南渡黄河,与英亲王阿济格形成南北夹攻之势。

    接到命令的多铎二话不说便调头日夜兼程的向河南挺进。刚刚开始进攻沁阳的大顺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侧翼会突然出现如此多清军。这次正白旗骑兵再次发挥了他们剃刀般的攻击力。2万大顺军在只有几千人的清军骑兵攻击下一下子就溃败了。固守沁阳清守军也趁此机会出击从后侧协助多铎部迂回攻击。支持不下的大顺军不得不退出了河南地界。在击溃了怀庆大顺军后多铎并没有休整而是立即率部向潼关进军。

    可是由于命令来的太突然再加上骑兵运动速度过快。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大部分人马都被远远的甩在了后头没跟上来。想到这里多铎不耐烦的向孔有德问道:“恭顺王,你的红夷大炮还没运来吗?”

    “回王爷,奴才已经命令他们日夜兼程的跟上大部队了。可是王爷您也清楚。辅政王突然命令我们转向西进。人马一时周转不来。再加上火炮沉重很难跟的上骑兵的速度。还请王爷,息怒。息怒。”孔有德一边抹着汗一边解释道。咳,谁知道本来好好的南下这会又要西进了呢。自己的火器营不比骑兵不是想转向就能马上转向的。

    “那还有几天能到啊?”说实话多铎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降清的汉官。特别是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当初他们才带来多少人啊。先皇对他们又是封官又是嘉奖的。说什么得到他们的火器如虎添翼。火器?火器有什么用。在多铎看来还不如拨火棒好使呢。若是这火器真的有用明朝也不会灭亡。打这天下还是要靠他们八旗子弟的。

    “回王爷,大概还要等上20天左右。不如先让火铳队配合进攻吧?”孔有德建议道。

    “算了,不等了。我们先向灵宝县进发。到时候在潼关回合吧。”多铎冷哼一声纵马将孔有德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咳~~”看着多铎远去的身影孔有德不禁叹息道。想当年自己率部投奔大清时,先皇是如何的器重自己。可谁曾想到先皇竟然会如此的英年早世。先如今又是多尔衮兄弟当政。多铎当然是嚣张得狠咯。不过让孔有德感到欣慰的是至少多尔衮对他们这些降清汉官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八旗的兵力有限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他们这些汉人来治汉人的。况且他所率领的火器营算得上是最强的火器军队了。(孔有德并不知道广东的事。)他们不但装备了从佛郎机引进的红夷大炮还拥有了大量的火铳等轻型火器。可最主要的孔有德手下有着一批经验丰富的炮手。他们不但能熟练的操作火炮还懂得如何使用从佛郎机带来的仪器来增加命中效率。这在当时的中国是很难得的。这一切都与明登前道孙元化的努力是密不可分的。这个信奉天主教的科学狂人不但翻译了大量关于火器的文献。并且他编写《西法神机》一书则直接指导了关外明军的火炮运用。而孔有德、耿仲明等人更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若是此时的孙元化在天有灵看见自己一手建立的热兵器部队竟然是在为满清入关做嫁衣不知会作何感想。

    “王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一旁的一个统领见孔有德不吭声便不知趣的问道。

    “你问我?我去问谁呢!传令下去叫他们加快速度前进。不必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就地丢弃。”孔有德将一腔怨气都撒在了那个统领身上。

    “喳。”那统领应了一声后就屁滚尿流的跑去传令了。

    发泄了一通的孔有德又隐约觉得不安起来。多尔衮这么做能行吗?目前清军的左翼已经完全暴露在南明面前了。就孔有德所知多尔衮在他们出发后不久又令肃亲王豪格率五千骑兵进驻河南。姑且不论多尔衮让豪格只带五千人去面对南明的用心是什么。光是眼前的这点兵力如果南明此时突然北上收复河南、山东等地清军对此都是无能为力的。甚至连京城都会岌岌可危。虽然孔有德不认为南明有这个魄力这么做。可是把自己的后背对着别人的感觉始终是不舒服的。毕竟按照常识南明怎么着也应该趁着这机会做些什么。可是事实往往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如果孔有德得知几天前南京小朝廷的那场会议内容。相信此时的他会安安心心的向潼关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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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推回到十一月南京的一天早晨,象往常一样南明小朝廷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早朝。在围绕着是否要定从李自成诸臣罪的提案马士英等人同东林党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不过结果同往常一样最后又变得不了了之。眼看着早朝又要结束时史可法出列道:“万岁,臣有本启奏。”

    “史爱卿请讲。”

    “启禀万岁,目前各镇官兵久驻江北,由于粮饷未到故一直未发兵北进。近日听闻胡骑南来向河南等地索要钱粮登记户口册报。现在河南、河北、山东等地已经为清军所占领。臣以为现在不宜同胡人翻脸。既然胡虏能为我们杀贼复仇就应该给予他们正式的名份。按照现在的局势应以国仇为重,特宥前辜。借助胡虏之手消灭李闯流寇。所以臣以为不因为河南、河北、山东等地得罪胡人。而破坏大明与清之间的关系。目前河北等地土地、人才俱失。朝廷理应发出榜文招收贤能。令谕北畿、河北、山东在籍各官及科甲贡监。只要还怀有忠君报国之心的人及早南来。朝廷一定破格用之。”

    史可法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北上的使节团了无英讯。不久前清辅政王多尔衮给史可法写了封信。在信中多尔衮非但不承认南明的合法地位。还表示自己的天下是从闯贼手里拿的,南京现在的做法无疑是心怀叵测。还恐吓说若是不去帝号称臣就要联合李自成南下。清廷这种180度大转变的做法着实让史可法吓了一跳。李闯已经够大明受的了若是再加上如狼似虎的“辫子兵”那可如何是好。于是史可法立刻想到了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北边。想了半天他决定还是放弃明在河南、河北、山东等地的利益。希望以次来向满清表示自己的诚意。

    听闻史可法的论调堂下几个官员又切切私语起来。御史沈宸荃向前一步道:“万岁,臣认为万万不可。虏、贼今日皆为国之大仇。胡虏更是假借复仇之名占我疆土。我中国历来都受虏患之苦。故臣以为目前之策,应以防虏为急,平贼次之。”

    面对下面众臣的争论不耐烦的朱由崧求助于马士英道:“马爱卿你说呢?”

    “回万岁,臣完的想法与史督师相同。望万岁圣裁。”马士英出列道。

    既然马士英都同意了朱由崧当然毫不犹豫道:“准奏,退朝。”

    下面的沈宸荃、陈子龙等人还想争辩可是朱由崧理都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出了金殿。其他大臣们也陆续的回去了。史可法看着一旁的沈宸荃、陈子龙等人。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啊。可是许多事情都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但史可法自己却没意识到面对豺狼你越是退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1644年农历十一月初七的清晨,荆州城里瓢泼的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街上几乎没有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偶尔有几个人影闪过也很快的消失在了小巷里。童国柱身披蓑衣带领着一队人马巡视着眼前的这座荆州城。虽然已是荆州守备官拜大顺朝威武将军可是童国柱依然保持着当年做把总时的习惯。每天清晨他都会从府邸出发先到军营后到粮仓。然后爬上高高的城楼巡视一番。风雨无阻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职责。既然皇上将这座城交给自己了。那么就算是下刀子他童国柱也要出来巡视。

    这些日子童国柱特别在意粮仓的守备。这里储藏着今年秋收时从周围地区收割来的大部分粮食。想到粮食童国柱不禁摇了摇头。以前义军“追赃助饷”向那些贪官污吏收集粮饷。可是现在却要向百姓那里收割粮食。说是收割粮食其实和抢粮食没两样。也难怪那些贪官污吏都被杀得差不多了。该抄家的也都被抄家了。大顺军从来就是只知道劫富济贫那知道经营治理啊。没了粮饷当然只有抢啦。周围的明军占领区早已经被当地明军洗掠一空很难再搞到粮食了。当然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掠夺而且那里还特别的富裕。那就是衡州、永州两地。可是那里却是大顺军的一个禁忌。

    崇祯十六年,张献忠联合还是闯王的陛下大举入湘作战。兵势甚是猖狂。当年的八月,张献忠弃武昌西进,南下蒲圻、嘉鱼,攻克了长沙。之后又攻占常德﹑宝庆等府。分兵进攻江西。一路上可谓无坚不摧。但在永州义军第一次见识了那支可怕的军队。这支打着红旗穿着怪异的部队起先并没有引起义军的注意。直到先锋营在观音滩全军覆没才引起了义军将领们的注意。之后永州城外那支军队的炮火则成了义军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虽然这支军队自称是“义勇军”。但为朱明王朝效力的军队怎么配称“义”字。既然打着红旗于是义军将领们便给他们按上了一个“赤旗军”的名号。不过关于“赤旗军”的战旗是用血染红的等等之类的传说却在义军中越传越玄乎。

    恰逢明总督孙传庭进攻河南。陛下便趁势下令大军退回到河南同孙传庭决一死战。大顺义军全体退至德安、荆州一带。明军的左良玉等部见义军退却便想趁火打劫。率部围攻长沙。不过据童国柱所知左良玉并没有占什么便宜。直到“赤旗军”来到长沙城下架起传说中那可怕的大炮。长沙城才因此陷落。于是张献忠退出了常德、宝庆两府。固守澧州、靖州一线后便挥师入川了。之后陛下率军北上。并命制将军白旺统率守卫“襄京”,驻襄阳、承天、德安、荆州一带。不过“赤旗军”也没有趁此机会继续追击。而是停在了衡州、永州一线。至此大顺、大西、“赤旗军”与明军各占有湖广的一部分地区。中间则留出了常德、宝庆等地区为一片缓冲区。在这些地区任何一个势力的插手都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干预。但只要义军不主动找“赤旗军”麻烦。对方也不主动出击。渐渐的各方都默认了对方的存在。也形成里某种平衡。

    但让童国柱感到不安的是今年年初北京陷落的消息不但没让“赤旗军”阵脚大乱。他们反而趁此机会吞并了宝庆府。前些日子还挥师直逼大西所管辖的靖州。童国柱清楚“赤旗军”同其他的明军和民团不同。有着很强的战斗力,擅长使用火炮。特别是在攻城时更是威力巨大。除此之外从探子带来的情报上看“赤旗军”在衡州、永州等地不但严惩了当地的几个罪大恶极的财主。还将大量的土地分给了老百姓据说不但不用交租还提供种子和农具以便百姓恢复春耕。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做“打土豪,分田地”。这可比“三年不征”的口号来得更有实质意义。而这不就是当年大家起事时想做的事吗。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为了这个目标童国柱等人才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和当年的闯王造反的。可是现在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老百姓的心是雪亮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们心里都清楚着呢。现在的百姓已经不象以前那样向着大顺了。派去的探子也很难在当地扎下根。随着大顺军在附近大肆收割粮食之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向永州等地逃亡。

    虽然驻守“襄京”的白将军多次命令童国柱要防止百姓南逃。对于叛逃的百姓一律处死。可童国柱对此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年头事事难料,原本以为闯王打下北京就算是夺得天下了。可谁知“辫子兵”会入关呢?虽然童国柱有许多的疑问与无奈。但他知道士为知己者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自古忠臣不怕死,无论怎样他童国柱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雨势渐渐的有些缓下来了。童国柱也登上了城楼。看着象标枪般站着笔挺的哨兵童国柱觉得很欣慰。毕竟自己还有这养一批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就在此时一个兵丁急匆匆的跑上门楼报告道:“将军,大事不好啦。赤旗军攻来啦!”

    “什么!”童国柱听闻此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赤旗军不是在靖州吗!人数多少?离此地还有多远?”

    “回将军。据探子回报大约有万把人马。快到公安口了,不过还没过江。”

    “给我继续探察。一定要得到准确的消息。”童国柱心急如焚道。那些探子是干什么吃的。如此大队的人马从宝庆奔赴荆州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人家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才来禀报。这可如何是好啊。

    “将军,既然赤旗军还未江。估计这么大的雨他们也很难过江。我们现在带兵赶去或许还来得及给他们来个半渡而击。”一旁的刘都尉建议道。

    “可是将军这赤旗军可不好若啊。”另一个掌旗却说道。

    “是啊,将军。赤旗军的火炮厉害的很。要是让他们过了江然后兵临城下。那我们可是要吃大亏的。”童国柱的军师分析道。

    童国柱沉没了半晌。看着大雨的他终于下定决心道:“好,立即点兵随我一起赶赴公安口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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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公安口望着帐篷外瓢泼的大雨张家玉的神色异常的凝重。连日来的大雨使得二军的速度慢了不少。这样的天气行军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渡江呢。可是张家玉不得不过江。这不但是为了赶时间。更是因为这些几天缓慢的行军或许已经让对方了解了自己的行踪。要是那样的话就更要赶快过江以免夜长梦多。

    同孙露率领的一师不同。张家玉的二军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低调和快速行军。他们的作战目的就是从李自成手中夺回襄樊一带。为义勇军打开入主中原的大门。此次二军分两路进军湖广。一路由张家玉亲自率领三师从宝庆驻地出发沿;一路由曹天琦的第四师和李耀斗的第六师由衡州驻地出发。最后会师于石门再一起向荆州进发。期间孙露还命令驻扎广西的五师入湘西从侧翼支援二军。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为了掩人耳目张家玉率部先佯攻靖州。然后再“假道伐虢”转而绕开常德向荆州进发。可是谁知一进入荆州便开始下起了大雨。原本想在三天内行军至荆州城下的计划泡汤了。估计现在荆州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政委,后勤现在跟得上吗?”张家玉回头向身后抽着汉烟的李老疤问道。

    “军长放心,这几天四营没日没夜的往这里赶。昨天终于把粮草给运来了。”李老疤拍掉了烟灰有装上了新的烟丝。虽然部队回发些香烟作为补给品。可是李老疤还是习惯抽旱烟。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习惯那个味儿。看着这些日子张家玉一直黑着脸李老疤清楚现在部队遇到麻烦了。可是他也想不出办法。比起其他几个师的政委李老疤显然要差许多。他即不象其他政委那样出口成章也不懂什么兵法。他是个老兵只知道真刀真枪的干。做为最早追随孙露的将领之一。他并没有为自己现在官职的低而感到有任何的不满。相反的他喜欢这个职位这让他有机会同下面的兄弟们打成一片。这也使得李老疤在士兵中间很受欢迎和爱戴。

    忽然帐帘被先开了身着蓑衣的工兵营营长许大贵走了进来。一见道张家玉他就忍不住诉起苦来:“军长,雨这么大,江水又这么急我看今天是没办法过河了。”

    “许营长,我知道你们有困难。可军令如山我们今天必须过江。再拖下去的话等敌人赶到对岸我们的损失就大了。”张家玉铁青着脸道。

    “军长,我也知道情况紧急。可江水这么急一不小心浮桥就会被冲走。你叫战士们怎么架设浮桥。”其实许大贵也很急。到了公安口后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到江边勘察过了。他们工兵营多次尝试着用小船搭建浮桥可惜每次都被江水冲散了。白白的浪费了几条小船。

    “我不管那么多。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今晚一定要过河。否则军法处置。”张家玉的态度异常的强硬。

    “军法处置就军法处置。我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许大贵把军帽甩在了地上道。

    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张家玉。可他刚想发作一只粗糙的打手却搭在他的肩上。张家玉回头一看原来是李老疤。只见李老疤笑了笑说:“大家都是好兄弟。没理由动刀动枪的。我看这样吧。我和许营长先去看看情况。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们再回来商量。”说完李老疤拾起了军帽递给了许大贵拍拍他的肩道:“走,咱们看看去。”

    看着李老疤和许大贵出了大帐,张家玉也渐渐恢复了冷静。看来自己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作为指挥官无论何都应该保持冷静。于是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想找出香烟来。可是却摸出了一朵黄色的绢花。看着这朵绢花张家玉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一年他带领三师刚刚进入湖广。正逢张献忠、李自成的部队大举进攻永州等地。那一日一个骑白马的女子来到了自己的驻地。那女子自称是道州守备之女请求义勇军出兵解救道州之围。可当时的义勇军正要赶去围攻长沙。因此并没有答应那女子请求。虽然被拒绝不过那女子也再没和张家玉多说什么。而是马上飞身上马向另一处驻军求援去了。她头上的绢花也抖落在了地上。后来他得到消息道州守备战死其女率父旧部继续守卫道州并被任命为游击将军。张家玉只知道她姓沈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英讯。此刻的张家玉依然清楚的记得当时那女子倔强而又失望的眼神。若是现在的自己应该不会再让她失望了吧。张家玉讪讪的这样想到。

    临近傍晚,雨势渐渐的缓了下来。工兵营趁着这个机会在江面上终于架起了三座浮桥。这个消息使得张家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冒着大雨义勇军按照事先的计划,将部队分成三播,向江北岸开进。而张家玉本人也随着头一波队伍一起过江。只见部队快速的从摇晃不定的浮桥上通过。忽然前面响起了一片嘈杂声。张家玉上前问道:“怎么回事?警卫员上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是军长。”警卫员冒着大雨飞快的跑到了江边。不一会儿他便回来报告道:“报告军长,李政委和许营长正带着工兵营的战士泡在水里扶着浮桥呢。”

    “什么!”张家玉听罢大吃一惊。他马上赶到了江边。只见沿着浮桥两边隐隐约约的浮着几个人影。原来眼前的浮桥不但摇晃得厉害而且也十分的脆弱。步兵过桥时还勉强凑合可是当轮到几门火炮过桥时部队遇到了麻烦。沉重的火炮几乎压短了浮桥再加上水流湍急。为了防止火炮在中途翻入江中李老疤和许大贵奋不顾身的就带着几个战士跳入了江中用自己的肩膀来稳定浮桥。

    看着浮桥上炮兵们小心翼翼的将大炮一门一门的向对岸挪动着。浮桥下的将士们则泡在冰冷的江水中将浮桥顶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其他的战士下水代替他们继续稳定浮桥。张家玉的眼睛被雨水打湿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举起了左手向着江中的战士敬了一个军礼。


    清晨天还没亮,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此可的江面看上去异常的宁静。很难想象昨天这里还是风雨交加,水流湍急。经过一夜的努力义勇军的三师和四师大部分都过江了。雨在黎明时分就已经停了工兵营又在公安口的下游建起了两座浮桥。五座浮桥大大的加快了队伍的通行速度。

    此时在不远处的山丘上童国柱紧勒着缰绳看着底下河滩上忙碌着的义勇军。连夜冒着大雨从荆州城赶来的童国柱怎么都没想到义勇军回在那种情况下连夜渡江。看来对方前些日子大张旗鼓的攻靖州是做给他看的。真是奸诈狡猾啊。童国柱仔细观察到对方的火炮沿河岸摆放着。至少对方还没有完全过江。虽然已经建起了兵营却并没有设拒马、鹿角之类的设施。看来对方现在还立足未稳啊。想到这里童国柱心中一阵兴奋。看来还不算晚。童国柱回头问道:“都跟上来了吗?”

    “回将军,林将军他们还没跟上来呢。”身后的都统回答道。

    “不等了,传我命令立即集合。全力攻击渡江敌军!”童国柱一咬牙道。

    于是随着一声炮响童国柱领着一彪铁骑迅速的冲向了河滩上的义勇军大营。叫嚣着的大顺军将士仿佛已经能看见对方在自己的马刀下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是和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义勇军并没有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骑兵手忙脚乱,惊慌失措。虽然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可是对方却在很短的时间里集结了起来。不过大顺军将士却并没在意眼看着滩涂上的红旗越来越清晰了。忽然他们的耳边响了炮弹划过天际时刺耳的轰鸣声。一瞬间大朵大朵的黑色烟雾在大顺军的骑兵中间升起。伴随着飞溅的砂石以及致命的弹片。每个弹坑旁都有大量的骑兵倒下。义勇军架设在岸边的火炮开始发话了。

    和童国柱理解的不同。从昨晚起最先过江的一师则迅速的在岸边建起了营地并架起了火炮来掩护渡江部队。将火炮兵阵地设在江边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敌人迂回偷袭;另一方面则是将整个滩涂笼罩在了自己的射程之下。周围隐蔽处还设立的多个哨卡并配有望远镜。所以大顺军还没冲到滩涂时义勇军就已经得到消息并迅速做出反应了。

    虽然已经被发现但童国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愿。他知道对付实心炮弹的最好方法就是快速的向前冲冲过火炮的射程范围。可惜这次他又错了义勇军的火炮同明军的不同。炮弹分两种。一种是用来攻城的实心炮弹;另一种则是专门用来野战的霰弹(开花弹)。并且霰弹上带有用火棉做成的延时引信和触发引信能保证炮弹在最有效的时机里爆炸。对于义勇军的炮兵来说大顺骑兵密集的队型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靶子。

    与此同时义勇军步兵在炮兵的掩护下以连为单位迅速的排成三线射击的战斗队型。并相互掩护在滩涂上形成扇型的阵型等待着对方进入射击范围。终于第一批冲过火炮的射程的大顺骑兵朝他们冲了过来。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紧张。义勇军步兵们依然按照各自队长的命令“上膛、瞄准、放!”就算此时对方真的冲到他们面前挥刀砍他们的脑袋。这些战士都不会停止射击。他们是职业军人受过专门的训练。若是预备役部队的话是万万做不到这点的。

    “砰,砰,砰”又是一阵齐射骑手们纷纷落马。义勇军大营前形成了一条死亡分割线。此刻大顺军的意志已经完全被摧毁了。童国柱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的前锋营会全军覆没在观音滩上。他急忙想命令调头撤退可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义勇军的射程了。

    从开始到现在张家玉一直都待在阵地前。从望远镜中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正在溃败。虽然想逃却逃不出义勇军的炮火范围。三团团长刘宗亮已经带着骑兵团迂回到敌人的右翼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将再次上演当年在观音滩上的情景。就在张家玉以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突然从左翼冒出了一支陌生的骑兵。难道是敌人的援军?现在再出来也是送死啊。而且他们并没有打着大顺的旗号。就在张家玉纳闷时这支骑兵径直的扎进了大顺军的中心。刀光闪动血肉飞溅从望远镜中张家玉领略到了冷兵器的残酷与凝重。也看到了一副让他终身难忘的情景。只见一个女将穿着孝服穿梭与敌阵之间。长刀映着她那明艳的脸庞有一种特殊的美。是她!就是她!当年那个来求援的沈姑娘。一瞬间张家玉都有些激动不已了。就在此时一颗炮弹在她的不远处爆炸了。爆炸的气浪几乎把她掀下马。意识到他们还在自己炮火射程内的张家玉立即命令停止炮击。

    而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也同童国柱的部队完全交织在了一起。这种情况让对面的义勇军尴尬不已。交战中的童国柱也很快的就发现了这个情况。他立即收拢了队伍想以对方为掩护渐渐的退出战场。此刻已经移动到右翼准备进攻的刘宗亮也意识到了童国柱的企图。于是他立即带领着骑兵团冲了下去。这一次冲击使得下面交战的双方都吃了一惊。刘宗亮可顾不得谁是谁对着下面就是一阵扫射。瞬时就有不少骑手中枪跌下了马。面对义勇军彪悍的攻击无论是童国柱还是那沈姑娘都萌生了退意。这样战局又演变成了三方混战。虽然刘宗亮竭力想包抄对方。可还是让童国柱带着数十骑逃了回去。

    打扫完战场后刘宗亮气呼呼的找到了张家玉:“军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嘛。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会冒出这么一伙人。全被他们搞砸了。”

    “刘团长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人家也是想来帮忙的。”张家玉无奈的解释到。虽然现在看来更象是帮倒忙。

    “帮忙?我看他们是故意放跑了李自成的人。”刘宗亮挥舞着拳头道:“可别让我再遇见这些人否则的话…”

    “要是再遇见的话。你想怎样?”还未等刘宗亮说完他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刘宗亮一回头却见一身穿孝服的女子腰挎着长剑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由的一楞。那女子并没理睬刘宗亮只是径直的走道张家玉面前行礼道:“道州游击将军沈云英拜见张将军。”

    刘宗亮一听眼睛不由一亮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是游击将军。以前在旅顺遇到孙参将时就已经让刘宗亮大吃一惊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一个女将军。大明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多的女将军了?原本的一股怨气立时化为了好奇。

    “沈将军辛苦了。刚才火炮没误伤你吧。你们的伤亡怎样?我们带有医疗队不如让他们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张家玉却显得有些拘谨了。

    “不劳将军牵挂。我们没什么事。云英这次受诏扶父、夫两灵枢回乡安葬,料理后事。不想听闻将军率部征讨贼寇。故云英率部前来助将军一臂之力。”沈云英抱拳道。原来沈云英自从父亲战死之后亲自率领其父旧部继续与张献忠部坚持战斗,逐解道州之危。后来湖南巡抚把此事上奏朝延,明朝延发诏赠沈至绪为昭武将军,沈云英为游击将军,令其率父旧部守卫道州。不久,沈云英夫贾万策又战死阵前。悲痛欲绝的沈云英只得扶父亲和丈夫的灵枢回乡安葬料理后事。沈云英回乡后办起了私学,亲自讲学并训练族中子女。这次得知义勇军征讨贼寇便带着手下一班旧将领和族中子弟日夜兼程的赶过来了。正好碰上公安口一役。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带人冲了下去。结果一到滩涂才发现义勇军的炮弹正拼命的往自己身上招呼。要不是对方及时停止炮击估计这次自己会死伤惨重。

    “啊?”此刻张家玉才发现沈云英一身少妇的打扮白衣素裹。想到她父亲和丈夫的死张家玉一阵内疚道:“对不起,那件事…”

    “张将军不必自责。当时将军这么做也是形势所逼。无论怎样将军总算是攻下了长沙。如今将军又大举北上讨贼。先父要是知道的话九泉之下一定甚是欣慰。”沈云英摇着头打断了张家玉的道歉。转而又正色道:“张将军,云英希望能带着部下随将军一起讨贼。还望将军成全。”

    “这当然欢迎,当然欢迎。”一听沈云英要留下张家玉甚是高兴。可转念一想要是再出现今天的事怎么办。于是他严肃的提醒道:“沈将军,不瞒你说我们同一般的官军不同。所以这里不用以前的编制。你今天也看见了连战术都不同。所以你要加入我们的话就要按照义勇军的纪律行事。沈将军你是大明的游击将军从官衔来讲比我们这里任何人都要高。这点你可要想清楚了。”

    “没关系的,云英只要能够杀贼寇为父亲和夫君报仇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什么虚名云英不在乎。从这一刻起云英就听从将军号令了。”说完沈云英便下跪一拜。

    张家玉连忙扶起了沈云英解释道:“沈将军不必行此大礼。我们这里不兴这个。上下级见面敬个礼就行了。就象这样。”张家玉向沈云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那我就入乡随俗了。”沈云英爽快的学着张家玉的样子敬了个礼:“张将军,我这就去把这事通知弟兄们。”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营地走去。

    看着沈云英远去的背影刘宗亮忽然问道:“军长,你们以前认识?”

    “只是一面之缘。”张家玉幽幽的回答道。

    公安口一役之后,仓皇逃回荆州城的童国柱立即紧关闭城门严加把守。另一方面则迅速向驻扎在襄京(襄阳城)的白旺部求援。白旺接到消息后大为吃惊。此刻李自成正率领大顺军主力与清军交战于潼关。确保襄樊一线的安全事关重大。而现在荆州城里大量的粮草还没运出。荆州城的得失势必会影响到大顺在湖广的防御体系。于是白旺立即命令襄阳、承天、德安各府进入警戒状态。并派兵时刻监视左良玉部以防其趁火打劫。

    于是在农历十一月十二日,白旺调集襄樊一线主力部队四万余人,战舰100余艘。南下解救荆州之围。

    与此同时,义勇军在渡江之后立即集结队伍。第一批先头部队于十一月初九首先到达了荆州城下。但义勇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荆州城东北处建起了多个据点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期间童国柱多次派人意图偷袭营地但都无功而返。十二日义勇军第二军团全体抵达荆州城完成了对该城的全面包围。但张家玉并没有攻城而是只留下两个团围困荆州之敌人。自己则率其余众部继续北上。

    二十日,义勇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同白旺部南下的水军在汉水重镇钟祥(也称郢州)遭遇了。隶属于承天府的钟祥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一带的山区,十分利于屯兵也是大顺重要的军事基地之一。不但城池坚固还配有几门土炮。但真正让义勇军感到麻烦的是江面上的大顺水军。由于这次行军十分的隐秘。所以后续的水军还没有赶上来。如今江面上水军的炮火却成攻城部队的一大阻隘。钟祥城守军依托着江上的水军同义勇军做着顽强的抵抗。见惯了远洋战舰的义勇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几条破船困在水沟里。眼看着时间再这么拖下去的话白旺的主力就要赶来了。到时候情况将更加糟糕。

    会议室里大家已经讨论多时了却一直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看着窗外的群山张家玉渐渐的陷入了沉思。手中的香烟也不知不觉的烧掉了大半。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如果那样的话…


    江面上停泊着数百条大大小小的战船封锁了整条江面。战船上旌旗招展,黑洞洞的几门大炮正对着河滩。周延亭得意的看着岸上的钟祥城。靠着他们水军的帮助钟祥城已经坚守了四天了。原本气势汹汹的“赤旗军”根本不敢在河岸附近扎营。从前天起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攻城了。用不了多久白将军的大队人马就要来了相信到时候定能将“赤旗军”赶回永州以解荆州之围。

    “大人你看,赤旗军又要攻城了。”一个眼尖的都尉叫道。

    “哦?”周延亭连忙举起了望远镜。只见大队的义勇军正推着几门大炮从江的下游向钟祥城进发。哼,真是不知死活。现在还敢沿江出兵。不知道对方的统帅在想些什么。看来要好好教训他们一次才能让他们学乖。周延亭鄙夷着收起了望远镜命令道:“全速前进,让赤旗军瞧瞧我们大顺水军的厉害。”

    于是在周延亭的带领下大顺水军大摇大摆的顺着江水向下游的义勇军攻去。由于是顺水又是顺风军舰很快就来到了义勇军的面前。和上几次不同义勇军并没有停下来开炮攻击江上的军舰。而是调头就跑了。看着岸上的义勇军士兵四处逃窜周延亭得意的大笑着。真是不堪一击啊。还没放炮呢就跑了。真不明白童国柱怎么会败给这么一些人。可就在周延亭得意洋洋时,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周延亭大声喊道。

    “将军不好啦!后面的船支起火啦!”一个兵丁急急忙忙的跑来报告道。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周延亭不由的一惊。他连忙跑到了船尾。果不其然,不远出的几艘船已经起火了。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头顶上便响隆隆的炮声。一瞬间江面上水柱四起,从天而降的炮弹犹如下雨一般落在大顺水军的头顶上。不一回儿又有几艘船中弹起火了。意识到自己被攻击的周延亭立刻寻着炮声找起炮弹的出处。可是周围的到处都是隆隆的回声就就象四周都有火炮一般。

    面对这样的情势大顺水军立即乱了阵脚。虽然没有周延亭的命令可不少船只已经开始调头逃跑了。但此时逃跑已经为时已晚了。由于是逃跑时是逆流而上又是逆风向。许多船只都挤在了一起只要有一艘船中弹着火就立即会殃及周围的船只。对方好象故意似的最先攻击的都是上游的几艘船。这些失去控制舰船燃着熊熊的烈火犹如纵火船般顺着汉水向下游的舰船撞过去。一瞬间江面上火光四起远远望去仿佛整条汉水都燃烧起来了似。

    绝望的周延亭面对这凄惨的情景不由的眼前一黑。这可是大顺在荆襄的精锐水师啊。不到半个时辰便葬送在了这汉水里。作为水师提督的他如何向白将军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想到这里周延亭绝望的拔出了身上的配剑抵着自己的脖子猛的一抹。在那一刻他终于看见了东面山头上隐约的火光。那里应该就是敌军架设火炮之处。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在他倒下时旁边一艘已经着了火的舰船从中间撞上周延亭的旗舰。大量的江水涌了进来于是这艘燃烧的战舰便带着周延亭的尸体一起沉入了汉水江底。

    不错,这一切都是义勇军事先安排好的一个陷阱。自从义勇军在钟祥城下遇到麻烦后张家玉就意识到自己没有水军的劣势。在宽阔的江面上敌人的水军可以随时支援钟祥城阻击义勇军。给义勇军的侧翼带来了巨大的威胁。对于日后同白旺主力军的对决也十分不利。不过张家玉很快的就发现了下游的这片滩涂。此地江面较窄且周围带有山丘。在他看来这些山丘无疑就是天然的炮台。于是张家玉带着几个炮兵连长仔细的勘察了这里的地形终于选定了江东北面的一个无名小山。从这里能将整段的江面笼罩在自己的炮火射程之下又便于隐蔽。当晚炮兵就在工兵的帮助下将二十多门大炮运上了山。由于山势陡峭义勇军花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整个炮台准备完毕。

    这一日张家玉便命令一师详攻城池引诱大顺水军顺流而下到达指定地点。当所有的船只都进入射程范围之后义勇军率先攻击上游的船只以引起大火造成纵火船的效果。然后再连续的齐射进行大面积的炮火覆盖。江面上大顺水军密集的队型对义勇军炮兵来说无疑是上好的靶子。事实也证明现在的效果远远好于张家玉的预料。

    看着江面上熊熊燃烧的军舰张家玉知道在自己的这边又加了一份砝码。当然这次胜得很侥幸也暴露出了义勇军在湖广缺乏水军支援的情况。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等待永州的水军逆流而上。为今之计只有立即北上击败白旺部占领襄阳。时间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张家玉回头命令道:“传我命令让一师立刻准备攻城。”

    “是,军长。”传令兵匆匆的跑了下去。

    大约在下午午时,义勇军终于对钟祥城发起了全面进攻。大概是已经知道了大顺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城内的守军士气低落未等义勇军发起第一轮攻击对方便投降了。义勇军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占领了钟祥城。并在当地的县衙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根据投降将领提供的情报张家玉终于知道了白旺部的概况。白旺部除去这次被消灭的水军部队大约还有四万余人。以步兵为主配备少量的骑兵和火炮。大顺在湖广的总兵力为七万人。其中以白旺的直系部队为主力其余的大多是明朝的降军以及临时征集起来的壮丁。

    “目前的形式就是这样的。接下来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张家玉指着沙盘道。

    “这个,我先来说说吧。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同数量与我们同等的部队正面交锋。和以往不同这次的敌人应该不会象以前那样挨几下炮放几排枪就能解决。白旺的部队也是打过狠仗的。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不和我们堂堂正正的对决。而绕着我们打游击。”曹天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话不无道理。官军出生的他清楚流寇的习性。他们狡猾异常往往不按常理出牌。常常引着官军到处跑然后在瞅准机会在最薄弱处给出致命一击。

    “所以说我们决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而是要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让他们在我们指定的地方同我们决战。”张家玉点了点头。确实义勇军的陆军发展到现在还没遇到过象样的大战呢。

    “那如何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呢?白旺性子燥,难到我们要激他?”沈云英想了想道。交了这么些年的手对于白旺沈云英还是有些了解的。

    “对,就是激他。而目前我们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荆州城。”张家玉指了指荆州城道。不少军官对于荆州城只围不打的做法很是不满。认为留这么一个祸患在自己背后始终都是个麻烦。不过张家玉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荆州城一天不陷落白旺就肯定会拼命向这里赶。

    “我觉得随州也不能放过。那里的驻军直接威胁到了我们的右翼。”沉默许久的李耀斗终于发话了。和其他人不同他对义勇军的战斗力很有信心。所以他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进攻。

    张家玉也知道随州的重要性。卡住了随州不但能掩护自己的右翼。更主要的是占领那里后能直接从东南方向上威胁到襄樊撑开义勇军在湖广的整个战局。思考了片刻后的张家玉终于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吃惊的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取随州;一路阻击白旺部直取襄阳。”

    “什么?兵分两路。这么做不好吧。我们同白旺相比兵力上已经不占优势了。还要分?”曹天琦惊讶道。

    “我同意,我相信战士们的实力。”李耀斗坚定的说道。其他几个军官也纷纷表示同意。

    “沈将军你呢?”张家玉向沈云英询问道。

    沈云英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张军长你说吧。我打哪一路?”

    “好,”见大多数人都同意了张家玉发出了新的一轮部署:“曹师长。”

    “到。”

    “命你率领四师即可起程攻打随州。”

    “是。”

    “李师长。”

    “到。”

    “让你的三团再给童国柱加加压。可别给我打死了。”

    “是。”听张家玉这么一说李耀斗等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其他人随我一同北上襄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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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张家玉等人忙于部署时,大帐中的白旺也在看着面前的地图。前天得到消息钟祥已经失守了。连带着周延亭的水师也全军覆没。说实在的白旺现在心里也很怕。这支部队出现得如此突然。白旺一开始甚至没时间搞清楚他们具体的情况。幸好从钟祥逃出来的部队汇报了对方的真实实力。白旺知道对方没有水军。但装配了大量的火炮而且以火器为主。人数大概有三万左右。总的来说自己这里还是占点优势的。当然“赤旗军”的攻击力白旺也是听说过的。要不是荆州城不断的向自己发求救信白旺或许已经退回襄京了。毕竟只要荆州城不陷落那就还有希望。

    忽然帐帘被掀开了白旺的幕僚林先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喜。“将军,这是探子刚刚得来的消息。请您过目。”说完他将一张纸条递给了白旺。

    白旺疑惑的接过了纸条上下扫了一遍本来紧绷的脸也渐渐舒展开了。他回头问道:“这事真的吗?派人核实了?”

    “回将军,千真万确。小的都已经核实过了。在随州方向上确实出现了大量的部队。”

    “这件事你怎么看?”白旺揉搓着手中的纸条问道。

    “我看他们确实是想兵分两路。”林先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哦?兵分两路?他们才多少人啊。就想来兵分两路。哼,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白旺冷哼道。

    “就是,这些个‘赤旗军’仗着炮利有持无恐。根本就不懂兵法。如今我军势大应先解决离我们最近的一支‘赤旗军’。然后转向支援随州。到时候随州驻军同我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量他们也跑不掉。主力都被消灭了围困荆州的那些个跳梁小丑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样一来荆州之围就自然而然的解了。”林先生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计划。义勇军走出这么一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机会。

    一旁的白旺则听得眼睛直发亮。他仿佛已经看见“赤旗军”落荒而逃的样子。这次对方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可以肯定后方一定很空虚。一旦其主力被歼灭那他白旺便能趁势追击直下永州和衡州。那两地现在在湖广可是有名的富庶之地就算不能打下来趁机掠夺一番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想到这里白旺不由的精神为之一振向林先生问道:“那先生认为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啊?”

    “如今之计我们应该立即与对方的主力决战。若是让对方溜掉了就可惜了。”

    “是,是。先生所言甚是。”白旺光想着对方来攻没想到对方会逃。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数倍或许真的回逃呢。那到口的肉可又要飞啦。于是白旺立刻命令道:“来人啊,传我命令。全军急速前进与‘赤旗军’决一死战!”

    就这样白旺率领大顺主力军沿汉水直接南下妄图包围张家玉部。另一方面得到消息的义勇军则派一部分部队佯攻丰乐。借此将白旺主力吸引到该处。主力部队则趁机过汉水运动到白旺部的侧翼。在一番你来我往的运动布置之后。终于在十一月二十四日拂晓双方部队在丰乐镇郊外遭遇了。由此也掀开了荆襄战役中最为重要的一战——汉水之战的序幕。


    通过望远镜站在土丘上的张家玉已经能清楚的看见对面大顺军的阵列。虽然张家玉计划用一万多人攻击白旺的四万大军。但他并没有打算硬碰硬。当白旺赶到丰乐镇时义勇军却连夜悄悄的转移了阵地让他扑了一个空。之后张家玉又多次让小股部队袭扰白旺的补给队。直至将白旺部引到了汉水边。

    从前天起大顺军就在上游的建起了大营。并集结了大部队气势汹汹的向义勇军的袭击来。得到消息的张家玉立即亲自随同斥候部队前去查看情况。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白旺自持兵力数倍于义勇军违背步兵利险阻,骑兵利平旷的兵法常规,轻率布阵。左列骑兵于汉水岸边,右列步兵于旷野。张家玉洞察了这一漏洞后立即改变了阵势。他将步兵团布置在汉水岸边,将炮兵团和骑兵团布置在旷野一边。并极力加强旷野一侧的兵力。当开战以后骑兵团就率先冲击白旺的步兵。续而另一侧的步兵团以汉水为依托依次推进。并在炮兵的支援下阻击对方的骑兵。当骑兵突破敌阵后再折回包抄敌军大营打破对方整体部署。

    张家玉之所以会想到用这种战法。那是因为当年在桃源山庄时孙露和德里古斯神甫曾经给他提起过马其顿人的一种斜线战术。这样方阵前沿就变为直角三角形。兵力配置上削弱一侧而加强另一侧,集中一侧兵力突破敌阵,然后以突破点为轴心做九十度旋转包抄敌人。当时的张家玉就被这种战术深深吸引住了。在他看来这种战术同蒙古人所谓的“凿穿而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忽然战场响起了三声沉闷的炮声,大顺军开始前进了。一队队的骑兵穿梭而过旌旗飘扬煞是好看。可是张家玉并没心情欣赏这些表演。他回过头命令道:“炮兵,开火!”

    很快的义勇军火炮就发话了。密集的其射造成了震撼的效果。大顺阵地上的几门火炮得到了特殊的照顾。和这个时期其他部队一样大顺的火炮依然是散散的摆放在阵前。并且没任何保护措施。主要还是起辅助作用。如此明显的目标在配有望远镜和瞄准装置的义勇军炮兵来说无疑是上好的靶子。第一次齐射过后对方的五门大炮就成了废铁。炮弹还引燃了周围的火药引起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对方的步兵阵地马上就开始混乱起来。

    此刻的白旺急得直骂娘。原本以为带几门炮来可以增加点实力。谁知一上来就被人给废了。非但如此刚才的爆炸还殃及了周围的部队。要不是那个管炮兵的把总已经被炸死了白旺非剁下他的脑袋不可。可是对方的火炮也太猛了。那炮弹竟然还能自己炸开来。这是什么样的炮弹啊!此刻只有先向前冲了冲过了大炮的射程就有办法了。按照多年的经验白旺立刻命令骑兵冲锋。忽然右侧的步兵又开始骚动起来。白旺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对方的骑兵犹如一把钢刀正快速的向自己的右翼扫来。

    刘宗亮兴奋的带着第一骑兵团向着敌阵冲去。作战多年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在炮火支援下冲锋的快感。以前明军的火炮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助威。那想现在啊。此刻炮声已经渐渐平息而刘宗亮也快突入敌阵了。出现在刘宗亮面前的是那些惶恐不安的大顺步兵。确实在宽阔的旷野上面对骑兵的冲锋步兵无疑是脆弱的。更何况是已经经过了刚才那段剧烈的炮轰。不少步兵已经开始逃逸。但仍有几队持长枪拿着的步兵组成长枪阵妄图阻止刘宗亮的进攻。这么做或许对传统的骑兵有效。可是他们面对的是配有火枪的骑兵。义勇军骑兵立刻拔出了火枪对着那些步兵就是一阵扫射。在如此短的距离里子弹能轻易的穿过盾牌射进士兵的身体里。随着几个士兵的倒下必然会影响整个阵型。面对裂开的口子义勇军战士迅速添上子弹又是一阵猛射。此刻在大顺士兵的眼里义勇军手中的火枪无疑成了黑白无常的哭丧棒。惟恐避之而不及。大概是嫌添装子弹麻烦刘宗亮第一个抽出了马刀向下面四处逃窜的士兵砍去。其他战士也学他的样子抽出了马刀。于是战斗又恢复到了原始的状态。这种血腥的战斗方式很快的就激起了骑兵们更强的战斗欲望。第一骑兵团就象是台绞肉机一般碾压着大顺军的步兵阵营。

    白旺的双眼已经泛红了。当他看见义勇军骑兵从右翼攻来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用意。是回头支援右翼的步兵?还是带着骑兵继续攻击对方的步兵?最后白旺还是选择了继续进攻。在他看来己方在人数上还是占有优势的。只要突破敌方最薄弱的环节就能顺利的包抄上去。对方就会陷入自己两翼的夹击当中。但是对方的步兵的攻击力远远超出了白旺的想象。他们手中的火枪象是不会间断似的开着火。当白旺的注意力都放在义勇军的火枪上时他并没意识到一支更加致命的队伍正逐步向他逼近。

    那就是沈云英率领的独立骑兵营。和刘宗亮的第一骑兵团强悍的风格不同。沈云英的部队更加灵活机动。她巧妙的避开敌方重点的攻击。不断的向敌阵的薄弱环节处冲击。终于打开一个狭窄的突破口。带着后续主力鱼贯而入的沈云英直逼白旺的大营。那个作为整个阵线最为脆弱而又重要的地方。

    当大量的骑兵冲进大营时立刻就引起了混乱。士兵们纷纷向主帅涌去想要保护主帅。但这么做也向沈云英指明了白旺的所在之处。眼见不远处帅旗飘扬的沈云英一扯缰绳她的坐骑一声嘶鸣便纵身越过了拒马。挥刀砍翻了几个亲兵后她大声喊道:“白旺老贼,快快出来受死!”

    “兀那小儿,前来送死吗!”白旺纵马横刀道。虽然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但仍不能容忍一个女子对自己的小窥。

    “我乃道州守备沈至绪之女。今日特来取你狗命。为我父亲和丈夫报仇。”沈云英挥直指白旺道。

    “你就是那个女游击将军吧。哈哈,你老子和你男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你自己又来送死吗!”白旺狂笑道。

    “哼,送死该是你这个狗贼吧。现在你们已经一败涂地了。你这主帅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不如自己自裁算了。省得污了我的刀。”沈云英冷笑道。

    “死娘们!”恼羞成怒的白旺大喝一声便挺刀向沈云英砍去。两马交错,火星飞溅。沈云英只觉对方力气甚大自己险些被掀翻下马。连虎口都被震裂了。未等她反应白旺下一刀已经直直的向自己砍来。沈云英侧身一避刀锋贴着她的脸颊削过带下了几缕发丝。沈云英拨马就走白旺紧追了上去。忽然沈云英反手一甩两把飞刀向白旺射去。白旺挥刀挡去了其中一把可另一把却正中他右臂。沈云英趁势回头一刀刺中了白旺。一转一挑随着一声惨叫白旺跌下了马。沈云英纵马上前挥刀砍下了白旺的头颅。

    在沈云英砍下白旺头颅的那一刻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了。没人再会去在乎主帅是否还活着。大顺士兵们拼命的想逃出这个战场。向后逃跑的骑兵以及被挤压到左翼的步兵交织在了一起互相践踏着。许多士兵连人带马的都被赶下了汉水。尸体绵延了数十里。

    而在阵地前张家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现在的战场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可言了。白旺的一个错误的部署造就义勇军的一种新战术的形成。汉水一役是义勇军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步、炮、骑协同作战。同样也是义勇军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一场战役。此次战役双方总共投入兵力达五万于人。义勇军在兵力明显劣与对方的情况下。全歼敌主力白旺部。并由此直接打开了通往襄樊的大门。荆州城的童国柱在得知白旺部被全歼的消息后自杀身亡。其手下部将打开城门向义勇军投降。至此荆州城陷落。

    在汉水之战打响的同时,随州战役也接近了尾声。曹天琦并没有让张家玉失望他率领四师于十一月二十日包围了随州城。在一番密集的炮轰之后随州城只用一天就被攻陷了。攻下随州的曹天琦立即率领四师调头向襄樊进发。在襄樊东南面的鹿门山建造营地等待着同张家玉部会师。三天后张家玉终于率领三师和二师赶到了襄樊。会师后的义勇军又在襄樊西部的万山包、百丈山,以及南面的岘山、虎头山建立据点。彻底切断了襄阳与西北、东南的联系。使襄樊成为两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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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昌宁南侯府——

    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宁南侯左良玉铁青着脸看着眼前的八百里加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合上了文书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老对手白旺就这么栽在了汉水边的一个无名小滩涂上。四万人马全军覆没。连襄阳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照理说李闯的人马吃了大亏左良玉该高兴才是。可是现在的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清楚通过这一战永州那边一跃成为了湖广最大的势力。他们只要再攻下襄阳城。湖广主要的军事重镇就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就算自己占有武昌其意义也不大。

    想到这里左良玉起身走到了地图前。上面标注着湖广的各个主要势力。他伸手抹去了代表李自成的记号。想了一下又抹去了代表张献忠的记号。根据多年的经验左良玉知道擅长逃跑的张献忠现在铁定在盘算怎样撤出湖广了。或许已经撤走了也说不定。接着他的目光由扫到了永州和衡州下面的广东。左良玉的心不禁揪了一下。当初就是何腾蛟说什么借广东之兵解永州之围。如今可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此时一个家仆走了进来禀告道:“侯爷,巡抚何大人求见。”

    左良玉眉毛一挑心想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冷哼一声道:“让他在偏厅等我。”

    当左良玉来到偏厅时何腾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于是双方在客气了一番之后何腾蛟开门见山道:“侯爷,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下官此次来是为了襄樊之事。想必侯爷已经知道永州的张将军大破贼兵白旺部此刻正在围攻襄阳。下官以为如今时机成熟我等何不前去助张将军一臂之力。”汉水之战的胜利极大的鼓舞了以何腾蛟为首的一批文官的信心。不少人都叫嚷着要挥师秦中讨伐李闯。

    “何大人放心张将军他们不会有问题的。何大人还记得长沙一战吧。坚固的长沙城都抵不了他们的炮轰何况是襄阳呢?”左良玉笑道。要他现在去襄阳那武昌不是就空虚了吗?永州那边刚刚占了随州。他可不想为此找麻烦。

    “侯爷,此言差已。下官不是不相信张将军的实力。就算我们前去不能帮张将军什么忙。至少也能摇旗呐喊啊。贼人必将吓得魂飞魄散。”何腾蛟激动的说道。

    左良玉瞟一眼沉浸在幻想中的何腾蛟。心想这帮读书人不知到是天真呢?还是愚蠢。人家现在是忙着抢地盘呢。你还真以为是打流寇呢。要是那样的话前几年怎么不见他们有动静。李自成同辫子军一交上手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想到这里左良玉轻咳了一声道:“何大人,这么做不妥吧。要是张将军误会我们抢他地盘怎么办?”

    “侯爷,何出此言!什么抢地盘。普天之下,莫非皇土。都是大明的江山何分你我。相信张将军是不会介意的。”何腾蛟义正言辞道。

    “何大人,说的是。不过目前流寇肆虐。朝廷又没发下粮饷。此时行军恐怕难以维持啊。难道要本座亲自去京城取粮饷?”说到最后左良玉的语气隐约间硬气了不少。

    碰了一个软钉子的何腾蛟不禁气愤不已。朝廷没发粮饷。你左良玉在湖广搜刮的还算少吗!不过气归气听出左良玉语气不善的何腾蛟连忙陪笑说道:“是,是。侯爷,放心粮饷的是下官会尽快向朝廷奏明的。”

    可待到何腾蛟再想解释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侍从对着左良玉耳语了几句。左良玉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又恢复正常对着何腾蛟客气道:“何大人,你看又有军务了。依本座看那件事还是先缓缓吧。”

    “那下官就不打扰侯爷了。”知道出兵无望的何腾蛟也只好起身告辞了。

    看着何腾蛟远去的身影左良玉回头向那侍从问道:“那个人真的来了吗?”

    “回侯爷,来了。”

    “那好,本座明天就去见他们。”说完左良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哼,管你们是南京、还是广东。到时候我手里的这张牌一探就要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明山西接天雷山脉,东连雪峰,四周群峰拥立,众脉蜿蜒。1644年的冬天这里迎来了一支特殊的军队。这支打着红旗的军队身穿奇异的彩色军服。穿梭于山岭之间让人很难辩清。为首的几个一个中年军官中一个上去更象是个文士的军官摇头晃脑的吟诗道:“缥缈浮岚重,游人咫尺迷……”

    一旁的一个30来岁的女子疑惑的问道:“陈政委,你这是在唱什么歌啊?”

    “哈哈,粟团长。陈政委他那是在拽文。不是唱歌。”一旁的一个虬髯汉子大笑道。

    “梁师长,我可不知道你们汉家男人的把戏。不过陈政委唱的还真好听。”那女子“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老陈听到了吧。粟团长夸赞你唱的好。再来一首吧。”那汉子打趣道。不错,眼前的这支军队正是梁权可的义勇军第五师。那个虬髯汉子便是五师师长梁权可。那文士则是五师政委陈谷子。至于那女子就说来话长了。原来义勇军三师进入广西之后在当地实行各民族平等的政策。不但带去了大量的药品和生活用品。还帮助当地少数民族改进农业生产技术。并表示承认当地土司原本的权利。甚至在广西的议会中给各个土司都留有了位置。这一系列的措施使得义勇军得到了当地少数民族的支持。在申甲之变后当地土司纷纷表示归附两广联盟。于是孙露决定趁此机会吸收少数民族土司部队组成了现在的义勇军第五师。而这个栗团长就是广西侗族的一个女土司。她的汉名叫粟铁花。

    “让粟团长见笑了。这诗不是陈某所做。乃是前御史薛宣游明山时写下的。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陈谷子谦虚道:“各位可知这明山在熙宁年间宋神宗,曾封此山之神为顺应侯。也算是芷江的一处名胜了。”

    “听陈政委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们象是来游山玩水的。”梁权可苦笑道。原本以为会有大仗可打。没想到进了湖广之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啊,梁师长。虽然没遇到张献忠的部队。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啊。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为妙。”陈谷子一脸严肃的告诫道。丝毫没意识刚才象游山玩水般拽文的正是自己。

    “陈政委说的是。”对于陈谷子梁权可还是很尊重的。虽然在他看来陈谷子只是个文弱书生动不动就在那里拽文。但他也知道陈谷子是个有学问的人心思缜密。自己这个大老粗还真要有这么一个搭档才行。

    忽然一旁的粟铁花对着他俩大叫到:“梁师长、陈政委。快瞧下面有一个侗寨。”

    “哦?”梁权可连忙拿起望远镜一看果不其然。只见山下炊烟了了确有一个寨子。不禁赞道:“粟团长好眼力啊。”

    “那侗家的吊角楼我再熟悉不过了。”粟铁花得意道。能在这里遇见侗寨她也很高兴。

    “命令部队小心前进不得滋扰周围的乡里。”收起望远镜后梁权可命令道。

    “师长,我这么多人大摇大摆的从寨前走过。寨子里的人不紧张才怪呢。再说汉人和侗家…和侗家有些误会。我看还是让我先下去和寨子里的头领谈谈吧。”粟铁花原本想说有过结。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投靠义勇军了。这句话就硬深深的吞了下去。

    “粟团长不必讳言。汉人的军队和官府过去没少欺压过岭南湖广等地其他民族。从大藤峡起义到荆襄起义都是因此而起。但就象我们孙司令所说的汉人从汉朝起便陆陆续续来到了这里。如今已经过去数百年了。汉人夷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那么多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都是大明的子民都是兄弟啊。如今更应该同舟共济,荣辱以共啊。”陈谷子语重心长道。

    听了陈谷子的话粟铁花不禁一阵感动。多少年来汉人总是以高人一等的态度对待他们这些少数民族。可如今陈谷子这样一个汉人官吏竟然以兄弟相称。回想义勇军进入广西后的所作所为更是让粟铁花觉得这些汉人是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们。于是她抱拳道:“陈政委放心。侗家人对兄弟最讲义气。”说完便带着几个随从下山去了。

    于是当义勇军来到侗寨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门口了。许多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义勇军战士。还不时的指指点点。过了一会儿粟铁花便带着一个穿着短褂,赤足,披头散发的高大汉子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背梭镖的青年。

    “师长,这是这里的杨头人。杨头人,这是我们的梁师长。”粟铁花指着那汉子介绍道。

    “杨通见过梁将军。”那杨头领知道梁权可是个将军连忙要行叩拜之礼。

    “杨头人,不必行此大礼。”却被梁权可一把给扶住了不让他行此大礼。

    那杨头领见梁权可确实象粟铁花所说的那样同一般的汉人大大的不同。(其实在装束上也有很大的差距。)于是便将众人一起迎进了寨子。寨子里的乡民也热情的欢迎着义勇军的到来。虽然不少汉族士兵同他们语言不通。但互相用手比画一番后也能了解各自大概的意思。于是战士们有的送给他们鞋子,有的送给他们盐巴或糖等等礼物。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而梁权可等人则被引到了寨子中最大的吊脚楼中。

    梁权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寨子。虽然没有粟铁花的寨子大但规模也算不小了。在同那杨头人一番客气后梁权可拿出地图指着芷江问道:“杨头领不知你们这里离靖州还有多远?”

    那杨头领一听他们打听靖州不由的眉头一皱道:“梁将军可是要去靖州?那里的人可不好惹啊。”

    “杨头人说的是张献忠的人马吧。”陈谷子插口问道。

    “这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自称是大西。怎么大明没了吗?”那杨头人一脸糊涂的问道。

    “杨头人,大明还在。只不过遇上了些麻烦。我们就是大明的军队。”陈谷子解释道。

    “你们是大明的军队?粟土司不是说你们是义勇军吗?”

    “义勇军就是大明的军队。杨头人,靖州的那些人对你们怎样?”梁权可想了一下问道。

    “不好,”杨头人摇了摇头道:“整天的抢东西,抢女人。我们都不敢去哪儿了。”

    “杨头人放心。我们就是来将那些强盗赶出去的。”梁权可保证道。

    “这你放心。我们可是有法宝的。”粟铁花神秘的笑道。

    一旁的梁权可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又想看炮火表演了。于是便让炮兵在寨子外的空地上摆上了一门6磅炮。这一举动引来了许多乡民来看热闹。他们都好奇真个黑色的有轮子的大家伙是干什么用的。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只听一声巨响。烟尘过后乡民们惊讶的发现寨子前的那个土丘竟然缺掉了一个角。当下又是拜神,又是祭祀的以为山神发怒了呢。当粟铁花向他们解释过后。侗寨的乡民便将义勇军奉若神明。而那杨头人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周围的寨子一定会助义勇军一臂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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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城外炮火已经持续了三四个时辰了。让张家玉觉得难以想象的是在炮火停歇时他依然能看见城墙上有人影窜动。农历十一月二十八日义勇军对襄阳城发起了总攻。虽然已经得到白旺部被歼灭的消息但襄阳守军异常顽强的抵抗着义勇军的进攻。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依托着残余的水军襄阳城竟然顶住了猛烈的炮火。义勇军的炮火一度轰塌了部分城堞,但城中守军立即率兵民填修。不少襄阳城的老百姓在填补城墙时被炮火炸死。这让众多义勇军将领感到很是无奈。但这就是战争容不得半点的怜悯。

    张家玉叹了口气放下了望远镜。都怪自己太自信了。毕竟这里是李自成的“襄京”和长沙不同。作为李自成在南面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又经营了这么久在襄阳百姓中所谓的“大顺”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况且襄阳守军已经放出话说一旦城池被破。“赤旗军”便会为了襄王朱翊铭被杀的事而屠城报复。对于屠城的恐惧使得不少百姓开始帮助襄阳守军抵抗义勇军的进攻。也使得战斗陷入了僵持之中。作为指挥官的张家玉必须立刻做出判断解决眼前的问题。

    “张将军,原来你在这啊。这里离城池太近了要小心暗箭啊。”一个柔和而又爽朗的声音在张家玉的背后响起。

    张家玉回头一看果然是沈云英。于是扰了扰头说道:“是沈将军啊。攻了那么久都没起色。所以等不急自己跑上来看看。”

    “城里的流寇抵抗得很厉害啊。那些无知乡民竟然还帮助流寇。”沈云英接过了张家玉手中的望远镜也观察起了对面的情况。

    “不可否认,李自成在这里还是有些威望的。”张家玉感叹道。

    “哼,李闯妖言惑众,这些乡民愚蠢无知。”

    “毕竟这其中许多的人也是被逼上梁山的。官逼民反啊。”受孙露的影响张家玉对于李自成等人并不反感。

    “官逼民反,多好的托词啊。难道一句官逼民反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抢劫。就可以到处作乱吗!他们这么做到最后老百姓还是在挨饿不是吗?结果皇帝是死了。可靼子也入关了。中原百姓的苦难更加深了不是吗?将军该不会是在同情他们吧?”沈云英霜着脸反问道

    “那沈将军认为襄阳城破后。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要屠城吗?”张家玉不置可否的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沈云英。这些个事情他和孙露等复兴党骨干都讨论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下决心要另辟一条救国之路。但对于这些农民军他们一致认为决不能简单的一杀了之。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和旧的明军就没什么分别了。

    沈云英楞了一下。虽然她很仇恨这些流寇和贼民。可是真的要她屠城她做不到。微微的动了以下嘴唇沈云英终于赌气的将望远镜扔给了张家玉。她冷冷的说了一句:“张将军还是多注意注意对面的樊城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听了沈云英的话张家玉不由的心中一亮。他连忙抓起望远镜观察起了樊城。不错!在沈云英的提醒下张家玉发现比起坚固的襄阳城。对面的樊城更容易被攻破。而襄阳城与樊城唇齿相依。只要攻下樊城则襄阳城就可不攻而得。“好!就先打樊城!”张家玉在心中立即改变了作战部署。将重点放在了樊城。

    于是在三十日义勇军分别从东北、西南两方向进攻樊城。并且烧毁了樊城与襄阳城之间的江上浮桥,使襄阳城中援兵无法救援,将樊城完全孤立。当天下午义勇军便炮轰樊城。打开了樊城西南角。鱼贯而入的义勇军同城内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算结束。樊城守将终因寡不敌众投火殉职。

    樊城的失陷使襄阳形势更加危急。城中百姓的恐慌情绪也愈演愈烈。再加上缺少粮食和柴火寒冷的天气使得襄阳城中军民纷纷拆屋作柴烧。但义勇军并没有给他们以喘息的机会。在樊城被攻陷的第二天义勇军就由樊城攻打襄阳。并炮轰襄阳城楼,这一次的进攻彻底击毁了城中军民人抵抗的决心。襄阳南门首先被攻破。进入城内的义勇军并没遇到象樊城那样的全力抵抗。当日卯时,襄阳城终于就到了义勇军的手中。

    1644年农历十二月初四义勇军攻陷襄阳。至此长达一个多月的荆襄战役终于拉下了帷幕。此次战役双方投入兵力共达十万余人。义勇军连下荆州、随州、襄樊等几个湖广主要城市。并歼灭了大顺驻守“襄京”的白旺部等主力。

    义勇军的这一系列胜利极大的刺激了周围大顺军和大西军的神经。他们纷纷紧闭城池不敢再出来活动。而相对应的这些地区明朝的残余势力则开始跃跃欲试起来。各地的地主又组织起了民团不断的围攻那些防守薄弱的城池。

    与此同时从广西赶来的义勇军第五师也在当地少数民族土司的配合下迅速拿下了靖州。逼近澧州。恰逢此时传来了襄阳失守的消息。犹如惊弓之鸟的张献忠再次发挥了他善于逃跑的本领。迅速将部队撤出了湖广固守四川。这样五师兵不血刃的就占领了澧州。由此整个湖广就只剩下了义勇军和南明两个势力。南明拥有长沙、武昌等主要城市。而义勇军则控制着襄樊、荆州等重要军事据点。为进军中原以及以后的淮海战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孙露率领着一师一路敲锣打鼓惟恐天下不知的来到江浙地界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此刻的义勇军第二军还在湖广同李自成的部队陷入苦战之中。但由于通讯不便孙露并没有得到荆襄战役的进展情况。到达江浙的一师急需要补给于是孙露决定驻扎在杭州城附近等待从台湾来的补给舰队然后再北上南京。大概是受够了来自各地所谓的那些勤王队伍的骚扰一开始当地的百姓对义勇军很是敌视。一度还出现过杭州附近村庄的民团同义勇军对峙的情况。最后还是由香江商会驻杭州分号的掌柜以及杭州官府出面才摆平了这件事。幸好义勇军从头到尾都一直保持着最大的忍让才没有使当地民团出现伤亡。

    为了改善同周围百姓的关系。王兴的一师充分发挥了他们在广东的优良传统。在进杭州城之后义勇军就立即贴出了写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告示以便当地百姓监督。起先并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不过很快的义勇军官兵就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切是真的。他们不但帮助当地的民团维持治安。还多次教训了周围的那些所谓的“义军”。一时间周围大量的难民涌进了杭州地界寻求庇护。而当地民团也纷纷表示能加入义勇军。义勇军仁义之师的名号也被百姓广为传唱。甚至杭州官府还出面向孙露表达希望义勇军能就此留守杭州。但都被孙露婉言谢绝了。觉得事态有些不妙的孙露立即找来了王兴谈话。

    “司令,你找我有事?”王兴潇洒的敬了军礼道。这些日子他在杭州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啊。特别是在教训了周围骚扰乡里的南明“友军”之后王兴的一师一下子成了百姓眼中的大英雄。

    “王师长,你这两天很忙啊?”孙露故意问道。

    “啊,是很忙啊。司令你不知道那些龟孙子有多麻烦。隔三差五就来乡里搜刮一番说是筹集粮饷。难道朝廷就不发他们粮饷吗。哼,来的时候个个都